“总店的厨师换了。”
沈灼耸耸肩。
梁修凛没再多言,沉默着咬了一口甜食——太熟悉了,跟祝南亭做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居然还能吃到这般无二的味道。
思绪转到这里,他又自嘲地想,也许祝南亭之前宣称亲手做的,也是大街上随手买的现成食物而已。这个人从一开始出现,就处心积虑,满腹谎言。
真是讽刺。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内心的疯狂悸动,居然是一场针对他量身打造的“骗局”
,“骗局”
的目的甚至还是为了爬他继父的床。
沈灼靠在墙上,看着梁修凛吃完了饭,张了张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交代了一些身体注意事项,很快离开。
路上打开手机,给一个没备注的陌生号码了消息,消息显示送达后,他又点了删除。
天真冷啊。沈灼搂了搂胳膊,开着自己的丰田朝家赶去。
丰田也有丰田好,普通人的生活也有普通人的好。那些纸醉金迷的深宅秘院,反而盛着数不清的恩怨情仇,情丝纠缠。
梁修凛处理完手边的工作,已经是深夜。查房的护士过来关灯,又扶他躺下休息。
他很疲惫的闭上眼,现依然会对黑暗应激——地下车库的那一幕,鬼魅一样阴魂不散,飘荡在他眼前。
无论如何驱赶,都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囫囵睡去,睡的很不安稳,梦中翻来覆去了好几次。
很多零碎的画面,像坏掉的电视机上的雪花,碎片一样影影绰绰,每一片都折射出祝南亭的脸。刚开始非常好看,那样美丽、温婉、至纯至善,后来全变成了扭曲的模样,一片片的碎片组合在一起,居然组成了一条白蛇,身体一动,便抖落出许多蛇鳞来。
梁修凛紧蹙着眉,额头上冒着冷汗,呼吸也喘着粗气。
忽然,一阵清凉的感觉覆了上来,似乎有一只手,在很轻地摩挲自己的脸,原本滚烫的脸颊,也一点点降了温,最后居然变得湿漉漉的。
在梦里,那白蛇卧在一片潮湿的沼泽里,青白的天色落了几点微雨。
梁修凛猛地睁开眼,现戚斯年正站在床边,看他醒来,明显是松了口气的神情。
“你怎么在这?”
梁修凛的目光不自觉扫视了下病房。安静的淡绿色墙壁,浅黄色灯光,低垂的雪白窗帘,并无外人。
“……41度2的体温居然能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戚斯年阴阳怪气,大喇喇坐在床边,拿过来床头的闹钟举到他面前,语气激动:“我刚从巴黎回来,下了飞机就朝你这赶,现在是半夜12点啊大哥!不说让你感激涕零,至少也要来句漂亮话吧!”
他把闹钟往回一放,气鼓鼓地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切好的释迦果自顾自地塞进嘴里,咬声清脆。
离得近了,空气中隐约传来一阵极淡的白兰的香气。
梁修凛心头一动,看向戚斯年:“你换香水了?”
“没啊。”
戚斯年举起手臂嗅了嗅,随意道:“护士身上的吧。新来的小护士还挺漂亮,我问了半天你的病情。”
边说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我看你不光脑子烧坏了,这里病得最严重。”
事情他大概都知道了——不用打听,看媒体报道便能猜出八九。戚斯年跟梁修凛从小一块玩到大,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这才多久不见,魂都让人抽掉一半。
“报纸的消息我都看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梁修凛的眼睛,似乎准备了很多话,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按了下他的肩膀:“在琴岛,找个会唱戏的冷美人还不容易?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怡红快绿新来了个驻场子唱戏的,听说很不错,出院了我带你逛逛去。”
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病房外一晃而过,跟着沈灼沿着楼梯间朝下走去。
“谁?”
梁修凛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心头一动,掀开被子就从床上跳下来,扯得输液架差点倒下,他一把拽掉针头就要朝外跑,戚斯年人都懵逼了,冲过去就拦住他:“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大半夜的上哪儿!”
“我看到一个人……”
“能有谁?这是你家的医院,连只鸟都飞不进来,除了我,还能有谁大半夜来看你?”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