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来日方长。”
祝南亭侧身,脸颊从梁钟的指尖擦过。
两人一起从院子走回屋内,梁钟的右手沿着祝南亭的腰往下滑,拍了拍他的臀侧。
祝南亭挑了挑眉,眼角展露几分春色,目送着梁钟走入一楼电梯,按了三楼直达。
“梁董要回书房吗?”
祝南亭问,攥紧了手中的书页。
“是啊,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真是辛苦,您多注意身体。”
祝南亭微笑着,注视着那个身影在两片刀刃般的轿厢中消失。
周围很快恢复寂静。
他敛了神色,目光变得冰冷异常。
陪笑半晌,唇角都僵了,身体也已麻木,姗姗来迟地传来一阵恶寒,后背控制不住地开始痉挛。
祝南亭捂住嘴唇,大口喘了几口气,怀中更紧地抱着那本书,给了自己1o秒的时间彻底冷静,随即深呼一口气,沿着木质楼梯,朝楼上走去,目之所及,只看得到覆盖在楼梯上的猩红色地毯,颜色耀眼如血。
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身后出现,越来越近。
祝南亭站在楼梯处回头,现梁修凛出现在了客厅。他在高位,梁修凛在低位,两人视线交错。
“梁先生不是晚上有会?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有些疑惑地问。
同时心中暗自庆幸梁修凛回来的时机,如果再早点,那么他将会看到……
“换身衣服就走。”
梁修凛边说边上楼,黑色皮鞋踩在猩红色的地毯上,声音铿锵。
两人一上一下,很快在楼梯的中段身体交汇,距离很近,他闻到了梁修凛身上很淡的木质香水气息,后调似乎带着迷迭香,令人沉醉。
梁修凛回到房间,找出一套黑丝绒西装换上,正对着镜子仔细调整领带。他晚上有个比较重要商务会,约了翡翠供应链的人一起。
目前翡翠在国内珠宝市场不算特别热,但在一些特定圈层已经隐隐有小火趋势,他从两三年前便比较看好。麒凛在产品布局上深耕黄金、银饰、珍珠等,对翡翠涉猎较少,集团也并未过多开展翡翠业务。只有他手下的一个业务小团队一直在秘密进行这个系列的产品开。至于翡翠原材料优质渠道及供应链,他在国外那几年已经基本跑通。
这块他秘密进行且独立挑头的业务,是当下他最大的工作底牌。
他要强大起来、要越来越在集团站住脚跟,才能跟梁钟形成制衡,才能……
镜中倒映着自己,他的眼前却蓦然浮现出祝南亭的脸。
干净、纯粹又秀美,似乎没有经过任何杂质污染的。却又很神秘,很有故事感,他直到现在,其实也没有完全读懂。
他跟祝南亭只有一墙之隔,又同住一个屋檐之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步之遥,却又隔着很远。
此刻,祝南亭已经把门反锁,深呼一口气,颤抖着翻开那本书。
熟悉的笔迹、批注。书页间带着陈旧的尘土气息,被封存的往事的味道。
他的眼底泛着一种不理智的猩红,情绪再也无法压抑,掌心攥紧了靠墙的方几,忽然猛地一掀,方几倒地,整套的玻璃茶盏倾数滚落在地,一片狼藉。
梁修凛听到动静不对,立刻披上外套推门而出,猛敲隔壁的房门。
门开了。
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帘。
祝南亭的眼睛有些失焦,空洞的情绪却转瞬即逝,瞳孔重新变得褐黑。他看着梁修凛新换的衣服,微微一笑:“梁先生要出门了?”
此时,走廊的窗户猛地被狂风吹开,窗帘高高扬起,大敞着,露出外面阴沉的天色、剧烈摇晃的树木。
祝南亭随手抓过门边立着的一把雨伞,递到梁修凛手中,还是笑眯眯的神色:“要变天了,带把伞吧。”
他的掌心在刚才收拾满地碎片的时候被割伤,却浑然不觉,此刻已经血淋淋地把黑色雨伞的长柄沾湿。
梁修凛刚接过来,便现指尖染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窗外黑云压天,阴霾齐聚,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