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一声,中央别墅的两扇大门打开,透出一点昏黄的光线,巴洛克风格的裸体天使被禁锢在纯金门锁上。
客厅的主灯已关,只留下一侧廊灯照明,壁炉里的火焰已熄,余温与余烬尚在,残留的炉灰还是鲜红的。
梁修凛朝卧室走去,忽然从头顶上方,二楼角落的黑暗处,传来一个声音。“你去哪了?”
音色冷峻,不怒自威。
梁修凛敛步,抬眸往上看,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沿着猩红色的天鹅绒窗帘走过来,站在楼梯中央,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两人所在的位置形成一条笔直对立的纵线。
“爸”
。梁修凛开了口,语气平静。
“嗯。”
梁钟点了下头,穿着宽大的灰色睡袍,端着小半杯葡萄酒,看样子刚从书房出来。微微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回来这么晚?”
“跟斯年出去了。”
梁修凛神色如常。
其实继父很少在家,两人像这样碰面的机会不多。他也极少向对方提自己的私人行程,梁钟亦过问的少。
父子之间涌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潮,彼此之间却存在一种微妙的制衡,互相稳定。
“这样……早点休息吧,秀叔早上跟我说,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梁钟看着他,转身走向卧室。
“谢谢爸。”
梁修凛道,借着幽微的光线,看着那扇沉重的房门“砰”
地一声关紧。
他把壁炉彻底熄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笼中的赤狐已经睡着了,被梁修凛开门的声音惊醒,小声地呜呜吵了一会,又在他掌心的安抚下,重新睡去。
梁修凛的指节在那身泛着光泽的红棕色毛皮中一边摩挲,一边漫不经心的想,美丽的事物好像总是娇气的。
但那个人不一样。
他看了眼窗外,棕榈树的树影在风中摇曳。
寒潮似乎快要来了,这个夜晚,整个琴岛分外安静。
莲湾的客厅,此刻却灯火通明。
“刀片的事情,我安排手下去查了。十成九,是林清声干的。”
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坐在沙上,微眯起眼睛,雪茄的浓雾徐徐上升。
“我猜到了。”
祝南亭道。
他已经卸去了全部妆面,摘了片,穿着简单的睡衣,坐在沙一侧,抬手把面前的一小碟盐渍乌梅,推至对方面前:“想着英叔爱吃,就让厨房提前备下了。”
瑞千堂老板沈群英爽朗地笑了,捻了一颗乌梅嚼入口中,忽然道:“梁家的人也在查这件事,是梁修凛安排下去的。”
他看着祝南亭,神色带着几分疑问。
祝南亭正用银色的小调羹搅拌着面前的一碗甜面汤——学戏以来,他每天早晚都要喝这个保养嗓子。听见沈群英的话,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是么……他人的确很好,仗义,也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