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修凛很轻地勾了勾唇,把他往自己怀里搂紧。
身体确实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反应,反而紧绷的神经轻松不少,祝南亭这才稍稍安下心来,也不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现居然装饰了藻井。
真是华丽异常,图案也非常眼熟,他看了一会儿便认出来——跟得月楼的戏台子中央那块一样,朱青底色,金粉浇铸,镶嵌着百蝶穿花的图案。
他怔了怔,眸色微异。
“你看出来了?”
梁修凛开了口,目光随着祝南亭视线一起,看着墙顶:“我第一次在得月楼听你唱戏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那时候那里的天花板上就装饰着这蝴蝶藻井。”
“是么,当时戏台的顶光打下来,台下的观众我是看不到的。”
祝南亭回答。
其实他看到了的——那天自己唱到“游园惊梦”
这一段,眼神朝台下那么一晃,一眼就扫到了那双眼睛。
大胆、直接、热忱,像燃了一把火。
“那天你唱的是牡丹亭,戏服的领口,用红线挂了一朵白兰花………”
梁修凛用指尖绕着他的黑,语气平静。
“……太久了,我都忘了。”
祝南亭眼角泛着酸。
物是人非了,不断被提及的往事没有任何缱绻,只有啼笑因缘的讽刺。
“戏子就该有戏子的样子,再唱一遍,现在。”
梁修凛侧身,眸色不明地看着祝南亭的脸,号施令。
“很久没开嗓了,唱不好。改天吧。”
祝南亭道。
他根本没有心情唱戏。
话音刚落,便被捧住脸颊,梁修凛的吻霸道地压过来,喉咙里被灌入液体。
祝南亭咳嗽起来,挣扎着把他推开,尝到了口中的味道,是甜面汤。
梁修凛看着他,语气不容拒绝:“如今甜面汤也喝了,还不打算唱吗?”
祝南亭垂眸不语。
很多年前,他从开始学戏的时候起,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喝一碗甜面汤保养嗓子。
他端过碗来,像以前那样把面汤一饮而尽,张开有些苍白的嘴唇,清越的戏腔再屋内响起——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太久没唱,嗓子又干又涩,尖细的唱腔牵动着喉咙很痛,痛得像在咳血。
没一会儿,耳畔响起冷酷的声音:“你嗓子确实退步不少,连得月楼新来的那个男旦都不如。别唱了,睡觉吧。”
一只温热的掌心伸过来,覆住了他潮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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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要涂药怎么不叫我”
这一觉祝南亭睡的很沉,一宿无梦。
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地下室的窗帘拉开了,但仍然幽暗,只有绵延出去的院中上方一块四四方方的天井似的洞口,用来漏下光亮。
梁修凛不在,枕畔是空的。
祝南亭撑着床头挣扎着坐起来,现身体轻盈了一些,也恢复了些气力。手跟脚的铁链仍在,但似乎被加长了一些,看起来活动范围比昨天要大,至少可以在房间、院落行走。
他很慢的下了床,朝卫生间走去,链子在地面拖动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浴室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角跟嘴唇上犹带着残红,睡衣领口大开,锁骨的淤青露了出来。
痕迹不止这一处,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暗示着野兽般的昨夜。
祝南亭沉默着脱了衣服,拿过放在一边的药膏涂上,薄荷、迷迭香、龙脑等中草药气息弥漫开来,渗进皮肤带着舒适的凉意。
祝南亭正弯着腰,用指腹摩挲着大腿内侧的一片青斑,一双手伸过来,从背后抱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