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灏的语气中不乏调侃意味,无名一个出家人,本该断尘绝念,一心向佛,可他却与权势扯上了关系,那么饶是他先前再如何让德高望重,也变得不再那么纯粹。
无名没有理会欧阳灏的阴阳怪气,他既选择了这条路,自是不怕旁人说闲话,他从容回道:“贫僧之所得自是比不上欧阳施主,欧阳施主实乃得天独厚,既有当年的圣医派做底,又有现今的星宿阁做登云梯,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自也要比贫僧容易的多。”
欧阳灏听闻无名的话,知他已经将自己的各种关系摸了个清楚。
确如无名所言,他的确依着自己的势力在朝堂上安插了不少人,当然这不是他一人之功,而是圣医谷连续几代人一直在做的事情。
当年圣衣派被灭门,就因朝中无人帮衬,又因声名远赫,还不懂得收敛锋芒,这才为人所忌惮,最终酿成灭门惨祸。
圣医谷若想重现于世,以一种光明正大的身份存在,那就不得不旧事重提,而想要旧事重提自然少不得朝中有人,再者还需要一个契机。
当初救治宋平月的确是为还师父欠下的恩情,但这事同样也是让世人记起圣医谷的契机。
欧阳灏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无名,说道:“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那你也当是知道本谷主此番来京的目的了。”
“略知一二。”
无名谦逊道,“施主想必是为圣医谷旧事而来。”
这几日,镇北王为给镇北王妃续命拿将军府大小姐饲蛊的传闻刚刚停歇,坊间便涌起了另外一桩传言。
传言说:前来救治镇北王妃的是圣医谷的人。
传言来势凶猛,背后少不得有人在推波助澜,于是,圣医谷能“活死人,肉白骨”
的事情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为世人广泛讨论。
虽说欧阳灏拿许南鸢饲蛊帮忙救治宋平月当是助纣为虐,可却鲜少有人拿这事去讨伐圣医谷,毕竟谁都会有生病的时候,指不定哪天就会求到圣医谷头上,所以即便人们明知道做了这样的事情却也不会多说什么。
因着京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传闻,以及探查的消息,无名不难知道欧阳灏此番进京所图为何。
欧阳灏微微颔,“你只说对了一半,本谷主的确为谷中旧事而来,但同样也是为她而来。”
欧阳灏直接将来意挑明,同时也是在告诉无名不要对许南鸢存有什么非分之想。
昨日,他得知许南鸢住在国师府,心中便有些郁火,现在再看无名这张足够迷惑众生的脸,愈有一种危机感,故不得不朝他宣誓主权。
然而,无名并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语调中夹杂着些许戏谑,“欧阳施主既说为她而来,那为何又放任她被镇北王带回来?”
“此事与你无关,你只消知道本谷主会将她安然无恙的带走即可。”
如果许南鸢没有回来也就罢了,既是回来了,无名又怎么轻易放任欧阳灏带她离开?
不过这话,他自不会直接言明,只问道:“你想带走她,那她可会愿意跟你走?”
诚然,若是让许南鸢自行选择,她自然不会愿意,否则也不会吵着闹着要离开圣医谷了。
欧阳灏袖子里的手一点点攥紧,心头没由来地升起了一抹烦躁,他还真没把握让许南鸢同意跟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