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块钱。
抢运管……
最后一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真的要抢运管?
这个念头像生了根,在他脑子里越长越牢。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窗户关不严,他用手指抠了抠缝隙,灰尘簌簌往下掉。外面是国道,车来车往,扬起一片尘土。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到墙角提起工具箱,推开门下楼。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妇女,还在织毛衣。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退房。”
陈平心说。
妇女放下毛衣,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翻了翻:“2o3,住了三天,九十。”
陈平心愣住了。
三天?
他住了三天?
他明明感觉只睡了一觉……
“我……我没那么多钱。”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妇女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那怎么办?”
陈平心低下头。工具箱很沉,勒得手疼。他想了想,说:“等我回来给你结。今晚……今晚可能还得住。”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妇女在后面说:“行。”
声音很平淡。
陈平心脚步顿了一下,那个妇女竟然没说什么。
难道好运终于要眷顾他陈平心了吗?
他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站在旅社门口。国道上的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吹得他工服领口呼啦啦响。
他提着工具箱,朝着停车的地方走。
半挂车还停在原地,车头光秃秃的,在阳光下反着光。他走到驾驶室旁边,拉开车门。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过来,把他整个人狠狠掼在车门上。
“砰!”
脸撞在铁皮上,鼻子一酸,温热的液体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