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肖北。肖北依旧闭着眼,眉头微微锁着,但脸上没什么焦躁,反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凝固的专注。王大山知道,这是肖北的老习惯,越是大事当前,他越是这样,把所有的火气和冲动都压在心里,慢慢熬,熬成一股狠劲。
“哥,”
王大山忍不住,还是开了口,“丁书记是给了尚方宝剑,可这宝剑到了北京,人家认不认,两说。咱们这趟,真就是硬着头皮撞大运?”
肖北终于睁开了眼。他没看王大山,也没看包山,目光落在车窗外飞倒退的田野和远处模糊的山峦轮廓上。
“撞大运?”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要是撞大运能撞出个高铁站,我天天去撞。”
车子继续向北。枯燥的旅途,重复的景色,混合着车内挥之不去的焦虑和茫然。包山和王大山偶尔低声交换两句,无非是又想起哪个可能帮上一点忙的远房关系,随即又被现实的可能性掐灭。
肖北大多数时间沉默,只在手机震动时,会迅睁开眼查看。
中午在服务区匆匆吃了碗面,继续赶路。
下午三点多,车子接近北京菜户营南路高出口。
王大山减,缴费。
拿完票,车子准备驶出收费站。
就在这时,肖北忽然开口:“靠边,停车。”
王大山一愣,下意识打了转向灯,将车稳稳停在应急车道内。
包山也疑惑地回头。
肖北没解释,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高口内侧的广场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体线条流畅沉稳,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车头前方,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身材挺拔,正朝这边望来。男人身后,一个利落的年轻人提着包站在他身后,显然是秘书。
肖北大步走过去。那男人也迎了上来。
两人在车头前站定,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张开手臂,用力地拥抱在一起。
男人的手掌在肖北后背重重拍了两下,肖北也同样回敬。
没有过多的寒暄,动作干脆利落,却透着一股无需言说的熟稔和信任。
王大山和包山都看呆了。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先被那辆奥迪a8吸引。
车牌上面是清晰的“京ago”
打头。
王大山在部队待过,后来给领导开车,对这类车牌极其敏感。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京ago,这可不是普通的北京牌照,这是专供中央部委、北京市级核心机关高级官员政务使用的特殊号段,管控极其严格,数量稀少。
能坐这车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紧接着,他们的视线落在了那辆奥迪的前挡风玻璃内侧。
那里,贴着一张红色的通行证,样式古朴庄重,上面有醒目的国徽图案和“海内通行”
四个字。
这张证,王大山只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它代表的。。。几乎是最高权限。
王大山觉得喉咙有些干。
他看了一眼包山,包山脸色白,嘴唇微张,显然也认出了那两样东西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