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过关了。
他以为他爬得足够高,根基足够深,深到足以抵挡任何风浪。
他甚至以为,这场风暴,是他更进一步的机遇。
原来不是。
原来风暴眼里,一直有他的名字。只是他看不见,或者,不愿意看见。
“肖北……”
江基国忽然喃喃出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茫然的、下意识的探寻,“肖北知道吗?”
刘重天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江基国同志,时间到了。”
刘重天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江基国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太急,太深,撞进胸腔里,引一阵剧烈的、火烧火燎的疼痛。
不甘。
不甘心。
江基国今年才五十岁,前途一片广阔。
按计划,六十岁左右,他是一定能坐到丁金茂那个位子上的。
他感觉喉咙甜,眼前一阵黑。
他用手撑住桌面,想站起来。
腿是软的。
第一次,没站起来。
旁边的办案人员伸出手,想扶他。
“别碰我!”
江基国低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第二次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终究站稳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坐过的椅子,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看了一眼那份他再也无法批阅的常委会议题。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脚步起初有些踉跄,但很快调整过来,甚至刻意挺直了背。
走到门口时,他习惯性地想去拿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意识到,他不需要那件外套了。
至少,不需要以市委书记的身份,需要它了。
他收回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这个时间,大部分工作人员还没上班。只有远处保洁员推着清洁车的声音,隐约传来。
江基国走在前面,刘重天和两名办案人员跟在后面。
他们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江基国走进去,面向门口站着。刘重天等人也走了进来,站在他侧后方。
电梯门缓缓合上。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