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终的数字被汇总,送到刘重天面前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他的瞳孔还是骤然收缩。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
经初步清点,在孙别墅地下室内,共查获现金,
人民币,
五亿三千七百八十六万四千二百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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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以后,孙的交代很彻底,几乎是竹筒倒豆子,连小时候偷邻居家玉米都交代了。
关于他对玄商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李克复的指控,刘重天仔仔细细查了之后,现和孙一样,查无实证。
显然他和孙一样,把尾巴抹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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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调查组玄商驻地。
常成虎推开临时指挥点的门,脚步很急。
刘重天正对着墙上贴满关系线的白板出神,手里夹着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烟灰。
“老刘!”
常成虎声音压着,但里面的焦躁藏不住,“孙撂了,钱也起出来了。李克复不是傻子,他现在最可能干什么?”
刘重天没回头,把烟灰弹进一次性纸杯里。“跑。”
“对!跑!”
常成虎走到他身边,“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动他!”
刘重天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他?拿什么动?孙咬出来的那些事,钱、项目、打招呼,哪一件有直接证据指向李克复?账是平的,人是干净的,连孙自己都说,给李市长的‘感谢’都是‘心意’,没留痕。”
“要什么直接证据?”
常成虎语气加重,“上面要的是水库溃坝的交代!要的是给玄商老百姓一个结果!孙是谁的人?他五亿多现金哪来的?顺着这条线,谁都能想到李克复!现在抓,是顺藤摸瓜,是给调查一个交代。等他真上了飞机,跑到国外,你就算有一万份证据,又有什么用?到时候,板子打下来,是你我无能!”
刘重天沉默着,又吸了口烟。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盯着白板上“李克复”
三个字。
“我不是怕抓他。”
刘重天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是怕抓了,撬不开嘴,最后又得放。打草惊了蛇,再想找别的线头,就难了。孙的教训还不够?他下面藏了五亿,我们之前不也一无所知?”
“那就让他跑?”
常成虎逼问,“人跑了,就什么都没了!现在抓,至少人在我们手里。人抓过来,我不信他是铁板一块!孙不也嘴硬?见了棺材,一样得掉泪!”
“抓……”
刘重天重复着这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蒂。
常成虎看着他,语气放缓,但字字砸在实处:“老刘,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上面和下面,要的都是结果。把腐败分子揪出来,绳之以法,这就是最大的正义。等一切都按部就班,黄花菜都凉了。”
刘重天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纸杯里。
纸杯边缘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点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狠厉。
“抓。”
他说。
常成虎松了口气。
“但怎么抓,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