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了吹缸子里的热气,茶叶上下翻滚。
刘重天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话里的刺。
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斗嘴的。
“马书记说笑了,我和马书记您都在玄商开展工作,如果咱们不能信息共享,亲密合作的话,我想。。。我们都不太好开展工作。”
马走日淡淡的笑了一下:“是啊!有我老马横在中间,你的那些‘隐秘’工作,可能确实不好开展。毕竟。。。有些事要背人嘛!”
刘重天的脸黑了又黑,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说:“马书记,虽然我是省委调查组的组长,但您是我的上司,按理说我有的工作要向你汇报,但调查组工作特殊,我。。。”
“哎~重天同志。”
马走日打断他,一脸的自嘲:“我可不敢让你汇报什么工作,你可是组长,我老马只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日落西山喽。。。。。。”
“话也不能这样说。”
刘重天被怼半天,语气也有点不悦:“您到底还是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我是您的下属,这和快退休不快退休没关系,只是有些事。。。。。。”
“重天同志,你不必谦虚。”
马走日再次打断他:“你风华正茂,我日落西山,这是明摆着的。”
刘重天眉头紧锁,看老马这副样子,知道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马书记,说到底,我们都是省纪委的人,是同志,是一家。。。。。。”
“哎,可别。重天同志。”
老马再次打断他:“是同志不错,但是不是一家人可真不好说,谁知道你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
刘重天一听就忍不住要火了。
这话实在是太太太太难听了,这比指着他鼻子骂更难听。
这甚至比直接骂他是贪污腐败,背叛党的事业更难听,也更损。
饶是刘重天再能忍,此时也忍不住了。
他冷哼一一声,把腰杆挺了起来,直接说:
“马书记,我直说了,你抓王世良是为了什么?”
马走日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刘重天。
“刘组长这是在质问我?”
“我一个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抓一个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商人,还需要向你汇报工作?”
刘重天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他压下火气,往前走了一步。
“马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抓王世良,不就是为了撬开他的嘴,拿到李东升的证据,然后继续顺藤摸瓜吗?”
马走日沉默了。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只是把搪瓷缸子放到桌上,慢条斯理地拧上盖子,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盖子和缸体摩擦出的细微声响。
“我现在告诉你,李东升,你动不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