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瑶的视线,落在李园园的脸上。
她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心中的酸涩更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这位小妹妹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双眸子里,仿佛下一刻就要决堤。
陈长青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顺着花瑶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牵着的李园园,又抬头看了看花瑶那泛红的眼眶,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想什么呢?”
陈长青有些无奈,伸手想去刮一下她的鼻子,但看到她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手到半空又转了个向,落在了李园园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长青哥哥,这位姐姐好像要哭了。”
李园园仰着小脸,小声地在陈长青耳边说道。
她的话音不大,但在场的三位修士,哪个不是耳力过人。
药风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胆战,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这个师妹,平日里娴静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什么时候有过这般情绪外露的模样。
再看陈长青,他也是一阵头大。
这位蜀山圣子,怎么刚见面就惹得师妹如此伤心,还带了个孩子来,这叫什么事啊!
花瑶被李园园一句话点破,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有些羞,有些恼,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我……我没有!”
她嘴上倔强地反驳了一句,可那不争气的眼泪,却真的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陈长青叹了口气,干脆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花瑶齐平。
“她叫李园园,是我从东域一个被屠戮的村子里救回来的,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郑重。
“她的亲人,都死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蕴含着血淋淋的悲剧。
花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陈长青,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抱着烧黑拨浪鼓,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茫然的小女孩。
原来……是这样吗?
屠村……唯一的幸存者……
这些字眼,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心中所有的胡思乱想和无端醋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自责和对小女孩的怜惜。
自己……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是在外面行侠仗义,救助孤苦,自己却在这里因为无端的猜测而委屈,甚至还迁怒于一个刚刚经历了惨剧的可怜孩子。
花瑶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看着李园园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那里面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任何影子,只有一片纯净的无辜。
“对……对不起……”
花瑶的声音细若蚊蚋,对着陈长青,也对着李园园。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长青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心中的那点无奈也化作了笑意。
他站起身,重新牵起李园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