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颜觉罗氏听完,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俏脸微寒,冷哼了一声:
“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堂堂宗室王公,拿个孤弱女子的名节做文章,也不怕跌了份儿!”
话说这阿颜觉罗氏是何等出身?那是满洲正黄旗叶赫部大姓,祖上也是开国功勋世家,族中叔伯兄弟皆在朝为官,与富察氏世代联姻,门第显赫。
她出身名门,自幼见惯了朝堂内宅的纷争,性子看似温婉,内里却极有决断。
只听阿颜觉罗氏沉声道:
“内宅的事,你不用管。今晚间我就递帖子,请海兰察府的老夫人明日过来说话。咱们两家是老亲,她在京中勋贵命妇里头最是年长说得上话。再者说,你祖母老太太还在呢,纳兰家、多拉尔家,还有咱们富察氏本家,姻亲故旧遍布京中,还容得他们这么放肆?”
斜睨了王拓一眼,见其一脸郑重,似笑非笑的柔声道:
“怎的?你还怕额娘料理不来?”
王拓忙涎着脸笑道:
“孩儿哪敢小瞧额娘。只是外头的事,孩儿也自有章法。额娘把内宅风波稳住就行,外间那些魑魅魍魉,孩儿自会整治。况且还有老师刘墉刘大人在朝里,正盯着宗室田亩的事,这帮王爷到时自顾不暇,还有多少心思散播流言?咱们里外一齐动手,管叫他们首尾难顾。”
阿颜觉罗氏听小儿子说得有模有样,忍不住又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笑道:
“罢了罢了,知道你能干。内宅的事自有我,你只管好外头那些事,别闯祸就是了。还有,这事先别跟你祖母说,省得她年纪大了听着烦心。”
王拓笑着应了,四下看了看,奇道:
“怎么不见哥哥、姐妹们?都没来用膳呢?”
“他们都回自己院里吃去了。”
阿颜觉罗氏道,
“你今日在这陪额娘用些?”
王拓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回道:
“额娘,孩儿奔波了一日,身上乏得很。先去瞧瞧苏雅大姐姐,回头便回自己院里歇着了。改日再陪额娘说话。”
阿颜觉罗氏见其眉宇间确有倦色,又记着他肩上有伤,脸上顿时露出疼惜之色,忙道:
“快去吧、快去吧。我也得好好盘算盘算这事,今儿连夜就给海兰察夫人送封信去。流言这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王拓躬身一笑:
“额娘圣明。”
阿颜觉罗氏被他逗得掩嘴娇笑,横了他一眼:
“贫嘴!快走、快走。”
王拓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婉晴,婉晴会意,躬身对夫人道:
“奴婢替夫人送送二爷。”
“去吧。”
阿颜觉罗氏摆摆手,目送二人出去后。面色渐渐转冷。
出了上房,檐下羊角灯挑得明亮,晚风卷着院中的桃杏花香扑面,落了几瓣粉白在廊下的青石板上。
王拓放缓了脚步,待婉晴跟上来,方低声问道:
“婉晴姐姐,额娘的心疾近日可还好?没再发过怔忡的毛病?夜里还总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