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王拓并不介意,直接坦然的说道,
“所以才要先从马力做起,先把传动、稳速、储能这些路子摸熟。等蒸汽一来,换个动力源头便是,后头的章法大多想通。”
赫胥黎听到此处,已是抚掌而笑:
“我原以为先生只是懂些,如今才知,先生胸中早有打算。”
斯托克顿也郑重地欠了欠身,语气里已满是敬意恭声道:
“旁人知道机器,先想着怎么赚钱;先生这里,先想着怎么落地、怎么改良、怎么走出自己的章法。您若到了英吉利,只怕皇家科学院里的科学家们怕是都要拜访你。”
王拓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机器说到底,不过是把力从一处送到另一处。送得稳,便能用;送不稳,便会坏。道理就这么简单。”
议事厅里静了片刻,王拓将画满动力结构的桑皮纸点了点对鄂齐尔说道:
“先按这套基础结构试。飞锤调速器等侯爵带来实物,再在此基础上改。陈石坞也不贪多,先做一台小型样机,带两三组纱锭试转。能纺出不断头、粗细匀的纱,才算成。”
鄂齐尔双手接过图纸,郑重应下:
“奴才省得!明日便动工,有半分进展都来回主子。”
斯托克顿连忙道:
“我会抄录一份动力结构的草图带回去,交给英伦最熟骡机的工匠参详。有了眉目,下次一并带来。”
赫胥黎笑着拍了拍那卷珍妮机与骡机的完整结构图又往王拓面前推了推,纸卷带着淡淡的油墨气息。
“这些图纸,就是我今日送给先生的惊喜。看来景铄先生很是满意。”
王拓指尖落在微凉的纸卷上,心中也微动。他原以为赫胥黎此番至多带些火器、钢铁样品,却没想到会送出这般分量的东西。有了这些成熟图样,陈石坞便能少走十数年的摸索弯路,直接站在西洋工匠的积累上往前赶。
少年抬眼看向赫胥黎,语气郑重了几分:
“这份礼,很好。我收下了。”
赫胥黎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斯托克顿也跟着莞尔。
王拓那张图,仍摊在长案之上。
纸上纵横交错的线条,已经不再只是方才那座马圈、飞轮与配重架。
珍妮机的纱锭、滑车,骡机的牵伸架、往复轨道,还有几处尚未定下尺寸的传动轮,都被陈石坞的工匠用细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问号与小字。
斯托克顿站在案边,把图纸上的演算和图样,临摹抄录到自己的手札中,手指压着其中一幅图样的边角向王拓问道:
“景铄先生,若照这张图先做珍妮机,您以为应当从多少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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