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水泥板向后一震,板面迸出一圈灰白碎屑。弹丸没有穿透,只在正中留下一个浅坑,坑缘裂开数道细纹。
伯特伦快步上前,伸手抹去板面浮灰,用指甲沿着裂纹轻轻一划。
“没有穿。表面有崩落,裂纹不深。”
斯托克顿立即记下。
“弹丸可曾嵌入?”
伯特伦用短刀剔了剔坑底,片刻之后,将一块变形的铅弹头剥了出来。
“嵌在表层。”
斯托克顿这才抬起脸。
五十步之外,燧发枪的弹丸足以叫普通木板碎裂,可落在这块水泥上,却只留下一个浅坑。
赫胥黎没有说话。
王拓却道:
“再近十五步,还是纯水泥。”
“三十五步?”
“对。”
伯特伦重新装药。
这一次,他装得更仔细,用通条压入纸包之时更重了几分。待做完一套动作后,深吸了一口气,抬枪变射。
第二枪的声势比第一枪更沉几分。
板面上的灰屑飞得更远,坑缘也多了一道横向裂痕。那裂痕起初只有发丝粗细,转眼便向两侧爬开半尺。
伯特伦蹲下看了片刻,摇头道:
“仍未穿透。但这块板的内部受了震动。”
王拓点了点头。
“这便是纯水泥的短处。硬,却不够韧。它能吃住一时的冲击,却不善于把劲力分开。”
他走到另一块掺了碎石的样板前,指着板面说道:
“碎石不是为了叫它更像石头,而是为了让内部有粗细不同的骨架。受力之时,劲力不至于只压在一处。”
说着,他又指向那块掺了铁条的混凝土样板。
“至于铁条,则是把已经散开的力,再往旁边牵引。”
斯托克顿的炭笔顿了一下。
“铁条若未与水泥完全贴合,是否会从裂口中脱出?”
“会。”
王拓答得很快。
“所以铁条不能随意丢进去。要留足保护层,不能贴近表面;要除去锈蚀和油污;长短、间距、方向,也都得有规矩。”
斯托克顿沉默片刻,低头在札记上添了几笔。
他的神情已经不再只是惊讶。那是遇见真正问题时,工程师才会有的专注。
“二十五步。”
赫胥黎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