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多了些责备与警告。
陈砚低着头,应道:“老天官指点,晚辈不敢忘。今天晚辈始终守着土地安心种地教导学生,并未踏足京城。”
陶严敬嗤笑一声:“怎的,眼看张毅恒要倒了,赶紧回京表现一番,好分一杯羹?”
“局势再如此发展下去,晚辈以为张毅恒或会全身而退。”
陈砚直起身子,直视陶严敬:“堂堂内阁大学士,岂是空口白牙就能扳倒的?”
陶严敬又是一声冷笑:“其他人都办不到,你就迫不及要上桌了?”
“下官一个国子监祭酒,自是没资格上桌。”
陈砚并不恼怒:“老天官就在桌上,大可改变此局。”
“少年人心气高,总想凭一己之力就能力挽狂澜,可惜这朝堂之上从来都是多方角逐,如今的局势也非谁人能轻易改变。便是老夫,也只能随大流而行。”
陶严敬话语间多了几分惆怅。
陈砚能看出隐忧,他又如何能看不出?
可惜,他一人无力对抗朝堂上的一众官员。
莫说他,亲自掌控此局,被众官员极力想攀附的胡益,如今也是极难只用证据来给张毅恒定罪。
“老天官都将内阁三位大学士骂了个遍,难不成还不敢骂那些为一己私利,胡乱攀咬之辈?”
陈砚反问。
陶严敬双眼一眯:“原来你进京,是为了指使本官,怎的,瞧上本官这顶乌纱帽了,要取而代之?”
“老天官此话,与那些随意攀咬张毅恒的官员何异?”
陈砚神情一凝,已是愤然,正要再挥斥方遒,就见陶严敬往旁边的椅子一指:“莫站着与本官说话,去旁边坐下!”
以前倒也罢了,如今陈砚长高了不少,他还需仰视陈砚,这还如何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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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被打断,只得坐到左边的椅子上,不过语气也没了此前那般好:“老天官都骂遍内阁了,还能怕骂遍朝堂吗?朝廷养老天官几十年,如今正是用你之时,你百般推脱,莫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张毅恒这个叛国的幕后黑手在逃脱?”
陶严敬被气笑了,反手指向自己:“朝廷白养老夫多年?”
他这日夜苦熬,为国选材,竟成了吃白饭了?
“该办事时不办事,岂不就是吃白饭?”
陈砚冷笑一声:“老天官一边压着晚辈,自己又不出头,就看着朝廷这般烂下去。此次让张毅恒逃脱,你们这些老一辈眼一闭腿一蹬就可不管洪水滔天了,留下这个大祸害给我们这些晚辈。若我等斗得过他也就罢了,左不过是多费心血;若我等斗不过他,真不知大梁要沦落到何等境地!”
陶严敬气得一拍桌子,隔空指着陈砚:“你这混小子,浑不知礼数,胡言乱语!”
“徐鸿渐压了你们这一辈那么些年,你们吃尽苦头了,就也想让我等吃苦楚,万不能让我们年轻一辈好过。”
陈砚恍然:“原来你不让我回京,打的是这主意。”
陶严敬气急之下,抓了桌子上的账册就朝陈砚砸去,却被陈砚一伸手给抓住。
如此,更是让陶严敬气不打一处来,抓了毫笔继续砸。
这次陈砚虽抓住,墨点却飞溅到身上,陈砚梗着脖子对陶严敬道:“老天官恼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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