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其他官员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
郑谨双手撑着桌案,头埋得很低,肩膀一耸一耸的。他面前那张纸上还是空白的,墨已经研好了,他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胡俊站在人群外围,靠着石墙。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山洞里那七具女尸的画面又浮了上来。那些被硝石和硫磺处理过的皮肤,那些不正常的蜡白色,那些僵硬的四肢。
还有沈班头那双充血的眼睛。
他想过这个圈子会很脏,但没想过会脏到这个地步。
孙正业缓了缓,又继续问。
接下来将近一个时辰里,他和刘启明两人轮流提问,把曹文清这些年干过的龌龊事一件一件全掏了出来。每条口供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人名,既有物证可查,也有人证可对。
等曹文清的审讯结束,丹丹又对刘有才用了同样的手段。
审李有才的时候,他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大半,人也清醒了不少。他跪在地上,抬头看见丹丹那双手又开始泛银光,整个人便抖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别扎我别扎我”
。
丹丹没理他,照样甩出银丝。
没多久,刘有才便跟曹文清一样,眼睛上翻,神情木然,问什么答什么。
有了审讯曹文清的经验,孙正业和刘启明问得更顺手了。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去,刘有才交代得也快。
他不仅交代了自己参与的事,还供出了不少曹文清没提的细节。
轮到陈海平时,丹丹还没动手,他就已经撑不住了。
陈海平缩在墙角,裹着那条破毯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刚才审讯曹文清和刘有才的全过程,他一个字都没落下。每一句口供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三人之间互相知道的事,在这一刻全被摊在了纸面上,想抵赖都没处抵赖去。
果然,丹丹刚走到他牢房的栅栏外,陈海平便从毯子里探出头来,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团。
“我招!我全招!求你们别给我上手段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丹丹回头看了胡俊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还用不用?
胡俊点了点头。
这时,府衙外突然传来一阵鼓响。
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急促,从府衙前院传过来,穿过大堂,穿过长廊,穿过一道道石墙,一直传到这监牢深处。
有人击鼓。
在敲府衙外头那面堂鼓。
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孙正业放下笔,朝牢道入口方向望了一眼。
刘启明直起身来,皱了皱眉。
郑谨站起身来,瘦削的身子绷得笔直。
几个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疑问——这个时候敲鼓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