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转头看去。
隔壁牢房里,那个刘有才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趴在栅栏边上,脸挤在两根铁条之间,使劲往丹丹这边凑。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丹丹,嘴角挂着涎水,脸上的笑又痴又淫,跟昨晚在山洞里被抓时一模一样。
“好香……好香……”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
“货不错,货不错……”
说着又回头朝另外两间牢房的方向喊:“曹公!陈兄!这个不错!赶紧抓起来,炮制一番好享受!”
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在狭窄的牢道里来回撞了好几遍。
对面的牢房里,曹文清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栅栏缝隙里透出来,扫了丹丹一眼,又垂了下去,没什么反应。
隔壁的陈海平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
胡俊眉头微微皱起。
这姓刘的之前已经让人检查过,虎卫里的军医看过,府衙的仵作也看过。
两人得出的结论差不多——这人身上的药效早就过了,瞳孔对光的反应正常,舌苔的颜色也不像是长期服食五石散或迷情丹的人。
至于为什么还疯着,军医和仵作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胡俊当时便断定,这姓刘的十有八九是在装疯卖傻。
真疯的人哪会这么精准地挑着人来调戏?
哪会在喊完那句“曹公陈兄”
之后还偷偷观察牢道里的反应?
他刚想宽慰丹丹一句,让她别理疯子的污言秽语。
话还没出口,丹丹已经径直朝那姓刘的走了过去。
刘有才的见她走过来,眼睛瞪得更大了,嘴角的涎水滴答滴答落在栅栏下的稻草上。
他伸出手臂,枯瘦的手指从栅栏缝隙里探出来,朝着丹丹的方向使劲够,五根手指在空中一抓一抓的,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胡俊下意识想拉住丹丹,手刚伸出去,丹丹便抬起一只手掌,朝他摆了摆……示意无碍。
丹丹在牢门前停下脚步,隔着栅栏低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使劲把手往外伸的刘公子。
“装得还挺像的。”
她轻轻一笑,眉眼微微一眯,眼底那点散漫敛去,语气添了几分凉薄寒意。
“小哥哥,要不要一会我让他真的疯掉?”
这话一落地,那个姓刘的手指便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那副痴痴傻傻的笑也凝固了一瞬。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疯癫模样,把手缩回去,退到牢房角落里,胡乱叫嚷起来:“要动刑吗?好啊!来呀!官爷要打人啦!官爷要杀人啦!”
说着就开始扯自己的衣襟,那样子看着又狼狈又可笑。
可他这番表演却没把丹丹吓着。丹丹切了一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胡俊身边。
“小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