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胡俊注意到,她攥着斗篷边缘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哪里都有好人,也哪里都有畜生。跟是哪里人没关系,跟读没读过圣贤书也没关系。”
“相反,越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私底下越容易干出丧尽天良的勾当。因为他们觉得,只要嘴上说得漂亮,私底下怎么龌龊都有人替他们开脱。”
丹丹从斗篷下露出一只眼睛,盯着胡俊看了好一会儿。
“你好像很讨厌这些读书人?”
胡俊笑了笑。
“我不讨厌读书人。我自己也读过几年书。我讨厌的是拿圣人之言当遮羞布的人。他们把圣人的话挂在嘴边,不是为了修身养性,是为了给自己干的龌龊事找借口。”
丹丹又把那只眼睛缩回斗篷里,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我们寨子里也有这种人。”
胡俊正要问是什么人,马车忽然减了。
韩童儿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少爷,到了。”
“直接从侧门进。”
胡俊掀开车帘往外扫了一眼。
府衙侧门的巷子里空空荡荡,两个黑衣黑甲的虎卫守在门口,见了马车,默默让开了路。
马车直接驶进了府衙侧院,在一排低矮的厢房前停稳。
几个起得早的吏员,听见动静往这边张望。
还没等他们看清什么,两旁的虎卫便上前一步,黑甲往那儿一挡,把视线遮了个严实。
那几个吏员赶紧低下头,匆匆离去了。
胡俊领着丹丹快步穿过长廊,往监牢方向走。
丹丹跟在他身后,她走路时银饰依旧叮叮当当地响,在狭窄的长廊里回荡,惹得两旁厢房里偶尔有人推开窗缝偷看,又被虎卫的眼神逼了回去。
进了监牢,一股潮湿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稻草沤烂、尿液挥、铁锈氧化混在一起的味道,浓得呛人。胡俊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掩住口鼻,偏头看了丹丹一眼,想给她也递一块。
丹丹却只是微微皱了皱鼻子,抬手用斗篷的领口掩住半张脸,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在昏暗的牢道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胡俊脸上。
“比我们寨子后山的瘴气洞好多了。”
胡俊不知道瘴气洞是什么地方,但听这名字,应该不是什么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