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姨提出要考教他武艺,胡俊本想推辞。
眼下正是要紧关头,他面上强撑着镇定,心里实则急得厉害。
胡俊倒不是怕青姨数落他招式练得差,只觉得这会儿实在不是时候。
府衙那边还在等他的消息,曹文清三人多拖一刻,外面那些世家就多一刻腾挪运作的时间。
可他眼下有求于人。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也早摸透了青姨的脾性。
说是长辈,相处起来却常像同辈一般随性,偏生性子带着几分孩童似的执拗,闹起小脾气来还得他哄着,整个人矛盾得很。
罢了,考教便考教吧。
胡俊压下心头杂念,把茶盏搁下,站起身来。
“行,您说怎么考?”
青姨也站起身,把团扇往腰带上一别,朝院外扬了扬下巴。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外。
胡俊正准备摆开架势演练一套青姨教的爪刀套路。两把爪刀从腰间摸出来,套在手指上,正要起式,青姨却抬手制止了。
“不是练套路。”
青姨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你小子手上还没沾过血吧?”
胡俊闻言一怔。
没沾过血?
他怎么没沾过?
废弃道观里,顾清那等高手,还有顾清随身带的那名剑客,全都是死在他手上的。
这些事,青姨不可能不知道。
他刚要开口,青姨便先一步打断了他。
“你在废弃道观里的事,我知道。底下人都跟我说了。拿着你那稀奇古怪的器械杀人,也算见过血?”
胡俊被噎了一下。
他自制霰弹枪的事,瞒了不少人,青姨却是清楚的。
他对此并不意外……他手下的人手,大半都是青姨帮着搜罗、培养出来的,自己做了什么,青姨自然心知肚明。
青姨说得没错。
用霰弹枪杀人,和用刀杀人,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扣一下扳机,对面就倒了。
青姨说的“沾血”
,指的是亲手。
是亲手持刃切入皮肉时的那种触感、那股喷溅在手上的温热。
“趁这个机会,你去把后院巷子里那些盯梢的收拾了,顺便把我叫来的人接回来。这……就算今日的考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