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话跟青姨一说,青姨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赞许,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你总算想到点子上了。那你自己琢磨琢磨,他手里到底有什么,能让你有所顾忌。”
胡俊脑子里把几条线往一块儿拢了拢。
可光凭他们仨,就够了吗?
胡俊又往深了想了一层。
“表姐手里有黄毅的南军精锐和她带来的火凤军一部。我在江南行事肯定要用上虎卫在江南的暗桩,我要搞大动作肯定要用到他们。但凡有点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不用拿官面身份压我,直接从这方面限制我,就能让我寸步难行。”
青姨叼着烟斗,没否认,也没确认。
“江南这潭水,你一个人搅不动。皇帝要你当刀,但没打算让你送死。这些安排,是来管你的,也是来保你的。”
她把烟斗从嘴边拿开,目光透过袅袅青烟看向胡俊,“你只要不出格,这些人就是你的后手。但你要是乱来,他们就是你的紧箍咒。”
胡俊靠回车厢壁上,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那我要是真乱来了呢?”
青姨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警告,也没有责备。她就是那么平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烟斗叼回嘴里。
“那你就试试。”
她嘬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个烟圈,“看看是你这把刀快,还是皇帝的刀鞘硬。”
胡俊往车壁上一靠,手指无意识地敲着。
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咱们就得趁这刀鞘还没合上,先把刀磨一磨。提前做点手脚,别等他把绳子勒紧了,我再动弹就晚了。”
说着他掀开车帘,朝车外喊了一声。
“韩童儿。”
韩童儿策马靠过来,俯下身子,凑到车窗边。
胡俊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韩童儿听完,点了点头,一抖缰绳,策马往前去了。
青姨看着韩童儿的背影消失在车队前方,转头问胡俊:“你确定赵万里和朴成勇会照你说的办?”
胡俊放下车帘,靠回车厢壁上。
“他们既然答应投诚,总得要交点投名状吧。再说了,我把查到赵家跟江南世家那些旧账都交给赵万里了——他忍了这么多年,就算眼下还不能掀桌子,先收点利息,想来他是很乐意的。”
青姨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