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涛探出半个身子。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还攥着那串走盘珠。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生了什么。
等他看清外头的阵仗——官道上横七竖八倒着自家的护卫,四周全是持刀提弩的蒙面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了。
他看看那些蒙面人,又看看胡俊。
“你们是什么人?”
声音还算镇定,但攥着串珠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胡俊没答话。他偏了偏头,朝胡忠使了个眼色。
胡忠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顾文涛的衣领,把他从车厢里直接拽了出来。
顾文涛踉跄着摔在官道上,手里的串珠脱了手,珠子撒了一地,在碎石间蹦跳着滚远了。他撑着手肘想爬起来,背上立刻挨了一脚,整个人又趴回了地上。
“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顾文涛的脸被按在碎石路面上,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屈辱和愤怒。
“我是润州顾家的人!你们敢动我,顾家不会放过你们!”
胡俊蹲下身,凑近了些。
“顾家?”
他故意把嗓子压得很粗,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上京城那边少见的鼻音。
“什么顾家不顾家的,老子没听过。”
他伸手在顾文涛身上摸了摸,从腰间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掂了掂,揣进自己怀里。又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玉佩、一个鼻烟壶,全数收了。
“值钱的都交出来。”
顾文涛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们就是图财?”
他使劲扭过头,想看清这伙人的模样。可胡俊脸上蒙着黑布,帽檐又压得低,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图财?”
胡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头朝周围几个手下扬了扬下巴。
“搜。把马车里值钱的全搬走。马也牵走。这车不错,拆了辕子,一并拉走。”
手下们一拥而上。有人钻进马车翻箱倒柜,有人去解马缰绳,还有人真的开始拆车辕。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这行干了好些年。
顾文涛被两个人按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马车被拆得七零八落。车厢里的东西被一件件搬出来——茶具、靠垫、书匣、装点心的食盒,连车窗帘子都给扯了下来。
“那帘子是绸子的,能卖钱。”
扯帘子的那人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顾文涛气得嘴唇直哆嗦。
“你们……你们这些匪类!光天化日之下劫掠官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胡俊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爪刀。刀刃在指间转了个圈,刀尖抵上顾文涛的脸颊。
“王法?”
胡俊歪了歪头,刀刃在顾文涛脸上轻轻拍了拍。
“你跟老子讲王法?”
顾文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刀尖凉飕飕的,贴着脸颊慢慢往下滑,滑过下颌,停在脖颈上。胡俊没有用力,只是把刀刃搁在那儿,让顾文涛自己感受那份凉意。
“听说你顾家在润州地面上挺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