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运气不错。”
青姨悠悠说道,“经脉虽然淤堵了十几年,但底子还行。你娘怀你的时候,补药没少吃,你打娘胎里就比寻常孩子强一截。后来虽说没正经练过功,可这些年也没落下锻炼,身子骨还算结实。今天这通脉应该不会太疼。”
胡俊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松。
然后第一根针就落了下来。
不是疼。
是一种很奇怪的酸胀感,从针尖扎入的那一点往外扩散,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往四周蔓延。不是皮肤表面,是在皮肉更深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又像是在往里钻。
“不疼吧?”
胡俊闷闷地“嗯”
了一声。
“针灸这东西,只要对准了穴位,是不会有多疼的。人体经络就像河道,穴位就是河道上的闸口。淤堵的地方就是泥沙淤积的河段。针扎进穴位,等于把闸口撬开一道缝,让淤积的东西有个出口。这个过程本身不疼——疼的是淤堵本身。”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下针。
每一根银针落下的位置不同,酸胀的感觉也各不相同。
有的地方微微麻,像胳膊被压久了之后突然松开的感觉;有的地方隐隐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膨胀;有的地方只是轻微的异物感,几乎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胡俊趴在榻上,盯着眼前的竹席纹路,渐渐觉得身体里头好像有什么变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就好像原先堵着的地方被疏通了。感觉四肢百骸慢慢变得通透起来,呼吸都比往日顺畅了不少。
“还真不怎么疼。”
他嘟囔了一句。
青姨往他背上又扎下一根针。
“一些特别的穴位,一针下去疼得人哭爹喊娘也是有的。一会完事要不要试试?”
胡俊赶忙摇头。
之前在上京城典狱里秦阳带来的那个刑讯官对清玄道长用刑就是用针刺穴位。
那个用普通刑法都咬牙硬挺不说的宗门长老,扎了几针就撑不住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惨嚎着招供了。
施针完成后,青姨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胡俊趴在榻上,感觉自己跟个刺猬差不多,不敢动也不敢翻身。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青姨才过来拔针。
她一根一根地把银针捻出来,每起一根,就用浸了药汁的棉团在针眼上按一下。那药汁触到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辛辣气,渗进针眼里有轻微的刺感,但很快就消退了。
等最后一根针起完,胡俊刚要翻身坐起来,青姨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
她转过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胡忠,韩童儿,进来。”
两人推门而入,胡俊正趴在榻上,光着膀子,背上全是刚才针眼留下的小红点。他看见两人进来,正想问这是干什么,青姨已经开口了。
“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