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忠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狗东西,差点让他糊弄过去。咱们再提审他,给他上重刑,不信他不说实话。”
“不用,他现在咬死了这套说辞,再上刑也撬不出什么新鲜的。况且他的底牌已经露了大半,再往下问,他肯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留着他,后头说不定还能用上。”
二人来到黄毅的中军大帐前,胡俊停下脚步继续吩咐道:“眼下要紧的,是把山庄里头还有没有其他主事的人给我挖出来。那几个死鸭子嘴硬的俘虏,换个法子再问问,别光盯着朴成勇这条线。另外。。。。。。”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胡忠。
“朴成勇招的那些关于海寇的事,你让人整理一份详细的供词出来。他跟那个富商是怎么搭上线的,富商跟海寇又是怎么来往的,走私走的是哪条航线,同乡的船帮头领叫什么名字——这些细节,一条都别漏。”
胡忠立刻会意:“少爷是想顺着这条线查那个富商?”
“不是查。”
胡俊摇了摇头,“是留一手。万一山庄里翻不出人来,这条线就是唯一的线索。到时候不管是查人还是拿人,总得有个方向。”
他说完,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黄毅正坐在帐中,盔甲已经卸了,只穿着一件深青色的中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双被日头晒得黝黑的小臂。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搁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肉汤,汤面上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花。
见胡俊进来,他抬起头,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
“审完了?问出什么有用的没?”
胡俊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茶碗,灌了一口,才把刚才审讯朴成勇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从朴成勇怎么挨打怎么松口,到他供出的三个领头之人,再到自己对那个富商的猜测,一五一十全讲了。
黄毅听完,沉吟了片刻。
“之前设伏的时候,崖壁底下确实现了有人想吊绳子逃走。被我们射杀几个之后,上面就再没动静了。我的人到现在还没撤回来,山上也留了军士在把守。”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胡俊。
“会不会你说的那个领,已经在战斗里头死了?”
胡俊摇了摇头。
“不好说。但那人既然是个商人,不管他表面上多乐善好施,骨子里肯定是重利的。”
他把茶碗搁在案几上,用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商人重利,那就等于他只站中间,不可能亲自参与冲锋。枪林箭雨的,他一个商人往前凑什么热闹?那不是他的打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前我在底下一直拿望远镜盯着。整场战斗打下来,没见有哪个是被江湖武人护着往前冲的。至于抓到的那些活口里头有没有他,还得审了才知道——不过我估计希望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