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凶徒下手狠毒,我这条胳膊怕是废了……”
“大人明鉴,我们只是去买米,无缘无故就被打了……”
一个个叫得凄惨,可胡俊看他们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哪像重伤的样子?
按程序,胡俊今日来除了提张铁柱,也该把这七人放了——既然主犯已认罪,这些“受害者”
自然该释放。
可眼前这情形,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胡俊把魏然拉到一旁,低声道:“魏家哥哥,这些人……能不能先在你这里多关几天?”
魏然闻言一愣:“为何?你们大理寺不是也有牢房?带回去审不是更方便?你要是人手不够,我派一队弟兄帮你押过去。”
胡俊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想带人回去,而是不能带。案卷上写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证人证言齐全。若把这七人带回大理寺,按流程就得放人。
可胡俊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有问题——张铁柱一言不,摆出一副认命的架势;这七人又咬死自己是受害者。
更关键的是,这案子已经走完了调查程序,到了复核阶段。胡俊若贸然提出异议,就得有充足的证据,否则就是质疑前期办案的司直和吏员,平白得罪人。
“这案子可能有问题。”
胡俊压低声音,把自己现的疑点一一说了,“但眼下我没证据。若就这么放人,怕是会纵了真凶。”
魏然皱了皱眉:“你想怎么做?”
“拖一拖。人留在金吾卫,我暗中查。等有了眉目,再动不迟。”
魏然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颍川侯。”
“这……合适吗?”
胡俊有些犹豫。
“放心,侯爷不是不讲理的人。”
魏然说着,便拉着胡俊往外走。
胡俊让王主簿和吏员先核对人犯口供,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跟着魏然又回到了正堂。
颍川侯正在处理公文,见两人去而复返,抬眼道:“还有事?”
胡俊躬身行礼,将案情疑点和自己的请求说了一遍。
颍川侯听完,放下笔,打量胡俊半晌,才缓缓道:“你小子刚到大理寺任职,就想搞事?不觉得太急了么?”
胡俊讪笑着摸了摸鼻子:“侯爷明鉴,这案子里明显有问题。下官若糊弄过去,日后万一事,便是失职之罪。再说……下官这职位是陛下亲点,想来陛下也不愿看到下官敷衍了事。”
他特意提起“陛下”
,是因为胡俊之前就听自己祖父说过,颍川侯这一家的为官之道就是绝对跟随陛下脚步,不管对错,绝对忠诚。
不掺与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如果胡俊说其他的颍川侯不一定答应胡俊的请求,但涉及到陛下,想来颍川侯答应的几率会很大。
果然,颍川侯听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胡俊一眼。
“你回去告诉上官,就说金吾卫核查时,现这些人还牵扯其他案子,暂时不能放。等你们大理寺把案情彻底查清,再来提人。”
胡俊大喜,连忙躬身:“谢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