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儿,又轻轻落回地面。方浩的手指终于从半空收回,指尖在青铜鼎沿上蹭了蹭,像是擦掉什么看不见的灰。
他低头看了眼鼎腹。
“威胁解除”
四个字还贴着,笔画已经开始发虚,边角泛白,跟谁家墙上年久失修的标语似的。他没多看,只轻轻“嗯”
了一声,像是确认灶上的火灭了没。
抬头时,人已经围成一圈了。
全是熟脸,有扛过雷劫的,有被妖兽追过三条山沟的,也有在秘境里抢锅抢饭抢到最后打起来的。现在一个个都把手掌按在地上,贴着那圈早已磨得发亮的阵纹,动作整齐得像早市排队买包子。
没人说话,但笑都在脸上。
方浩扫了一圈,问:“都还在?”
“在呢!”
有人答,“就等您点头。”
“那行。”
他点点头,往旁边退了半步,把中心空出来。
阵法嗡地轻响一声,光晕从手印连接处浮起,转了一圈,又沉下去。仪式成了。
高台上影子一闪,FF跃了上来,手里那块指挥令牌举得笔直,跟插旗似的。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传得远:
“探索队——解散!”
话音落,地面的光彻底熄了。众人陆续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有的互相撞肩,有的直接勾脖子搂走,笑声炸开一片。
一个转身,队伍就散了。
剑齿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低吼一声,猛地往前一蹿,直追前方蹦跳的貔貅。那貔貅尾巴一甩,撒腿就跑,俩玩意翻滚着扎进林子,惊起一群灵雀,枝叶哗啦啦晃了半天。
东边梯田那儿,楚轻狂弯腰捡起靠在石头上的锄头,咧嘴一笑:“种田去咯!”
说完大步流星就走,背影挺得笔直,活像去赴什么重要宴席。
陆小舟抱着棵嫩绿树苗,小心翼翼地踩上通往药园的小径。那树苗比他还高半头,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他走得轻快,一边走还一边低头嘀咕:“别晃啊,再晃就掉叶子了。”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一个个人影越走越远,有的拐过山腰,有的钻进林子,有的顺着溪流走向后山温泉。热闹一点点散开,像烧完的炭火,余温还在,火苗没了。
他望着,直到最后一个背影也消失在小路尽头。
风又吹过来,这次带着点草木香,不呛人。
他抬起手,左手搭右腕,掌心朝上,跟称肉似的掂了掂。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低声念叨,“今天也得来一下。”
心里默念:签到。
脑海嗡地一热,一股暖流从头顶灌下来,直通四肢百骸。不是那种炸雷似的冲击,也不是灵力暴涨的胀痛,倒像是冬天喝了口热姜汤,从胃里暖到指尖。
紧接着,四个字自动浮现:**征程再启术**。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是个啥,天上就裂了道缝。
不是那种撕裂天空的恐怖裂缝,更像谁拿剪刀在云层上轻轻划了一道。一道七彩祥云缓缓垂落,薄如轻纱,柔如晨雾,不声不响地铺展开来,将整片区域轻轻笼罩。
祥云过处,每个人的背影都被镀上一层淡淡光晕。剑齿虎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抬头看了看天;楚轻狂扛着锄头回头望了一眼;陆小舟抱着树苗站定,仰起脸。
他们没说话,也没停下脚步。
只是继续走,身影渐渐融入光影之中。
方浩仍站在广场中央,风吹动他的衣角,青铜鼎安静地立在一旁,鼎口朝天,像是接住了半缕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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