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悬停在o-7星域的环状结构外缘,前方是两片截然不同的星空。左边光流平稳,像晾在竹竿上的绸缎,看着安全得让人犯困;右边却黑得深不见底,偶尔闪过一丝扭曲的紫芒,活像是谁把雷云塞进了望远镜。
指挥舱里原本安静,现在吵得像菜市场早高峰。
“走左边!”
一个穿灰袍的导航修士拍着控制台,“右侧能量读数乱得跟醉汉写的字一样,进去就是找死。”
“可左侧没信号残留。”
另一个阵法师摇头,“咱们刚从晶簇人那儿听来的‘吞噬之渊’警告,不就是为了进这种看着安全实则要命的地方?”
“那右边呢?右边可是连探测灵鸢飞进去都只传回半句遗言就断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有东西在里面等着被救呢?”
争论声越吵越大,有人开始翻宗门古籍,有人掏出罗盘测吉凶,还有人提议抽签——用三枚铜钱决定全舰命运。
方浩站在主控台前,没动,也没说话。他手里捏着一块蓝莹莹的结晶碎片,是从那株“共鸣交流植”
上脱落的,掌心贴着它,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提醒。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楚轻狂身上。
那人靠墙坐着,披着件洗得白的青布衫,腰间挂着一把看上去有点年头的长剑,剑鞘斑驳,扣带还是用草绳绑的。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手指却轻轻搭在剑柄上,指腹时不时摩挲一下护手处的刻痕。
方浩没出声,只是把那块结晶碎片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楚轻狂眼皮一跳,睁开了眼。
他没看方浩,也没看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人,而是缓缓起身,走到舷窗前,伸手按在玻璃上。外面漆黑的星域映在他瞳孔里,像两口深井。
“都别吵了。”
他说,声音不大,但压住了整个舱室的喧闹。
众人停下嘴,齐刷刷看向他。
楚轻狂没回头,只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握住了剑柄。
“我这把剑,当年在归元宗后山捡的。”
他慢悠悠地说,“没人知道它从哪来,只知道它不认主,也不出鞘。我供了它三年香火,喂了它七斤灵酒,它才肯在我打架的时候抖两下。”
有人想笑,但看到他脸色,又憋了回去。
“刚才……”
楚轻狂闭上眼,“它震了一下。不是冲我震的,是冲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