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那头传来一声闷哼,像是有人噎住了。
方浩关掉麦克风,抬头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星域依旧,风暴留下的残影像一团烧糊的,缓缓飘散。护盾外缘还有零星火花跳动,像是谁在宇宙里点了根仙女棒。
他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胸口——那里曾经贴着青铜鼎碎片,现在只剩一层布料。系统没响,签到也没动静,一切安静得不像他的风格。
“平时天天吵着要签到送福利,真到用时倒装死?”
他小声嘀咕,“行,你装,我也不急。反正咱这船上有菜农、有技术员、有不怕冷的傻小子,缺你一个系统,照样能活。”
他拿起数据板,开始翻维修清单。陆小舟靠在培育箱边,看着那株依然光的灵种,轻声说:“它好像……想往导管里扎根更深。”
方浩头也不抬:“让它扎,反正咱们这船又不是不能改造成生态园。回头写个申请,把后甲板改成菜地,种点灵椒配烤肉。”
“我觉得它不只是想帮忙。”
陆小舟指着根部一处微微蓝的节点,“你看那里,像是在……吸收什么东西。”
方浩凑近一看,眉头微皱。那处根系确实在缓慢吞噬某种看不见的能量,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像热浪上的空气。
“有意思。”
他轻声道,“别人避之不及的辐射,它当补品吃?”
他伸手想碰,那根须突然一缩,叶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摇头。
方浩收回手,笑了:“行,你有脾气,我不碰。但咱可说好了,别吃完就跑,修船还得靠你。”
他站起身,把数据板夹在腋下,对陆小舟说:“准备点工具,等大家修到能量导管段,你这菜根说不定能当场上岗,省得焊工师傅累趴下。”
陆小舟点头,挣扎着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方浩扶了他一把:“别硬撑,真不行就回去躺会儿。”
“没事。”
少年摆摆手,“就是有点饿,刚才耗了不少精气。”
“正常。”
方浩拍拍他肩膀,“种东西跟生孩子差不多,费神。走,我带你去偷厨房的存粮,就说是为了应急储备。”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舱门。方浩拉开门,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墙角一根断裂的导管正冒着细小火花。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株光的灵种。
绿光映在舱壁上,像一片安静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