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遍钟声在观星台的断石间滚过,余音未散。方浩站在原地,脚边青铜鼎还冒着泡,药汁咕嘟着泛起一层油光。他没看天,也没看远处山道,只盯着地上那条用草茎比划出来的歪线——从昨夜讨论到现在,这条路始终没连上。
“下一步,该怎么找这种……容错的可能?”
代表b的声音不高,像是问人,也像问自己。
方浩蹲下身,指尖蘸了点鼎底渗出的汤汁,在残阵中心那圈环形纹路上轻轻一抹。湿痕歪歪扭扭,像条喝醉的蛇,却硬生生把中间空白戳了个对穿。
“我宗门重建那会儿,第一条路是乞丐踩出来的。”
他说,“他偷了我的饭,被我追,一路从后山滚到前门,第二天又来,说‘那边坡松,好跑’。我就让他带人去挖。”
代表b低头看着那条线:“可这不系统,不可复制。”
“本来就不该复制。”
方浩摇头,“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算得再准,也算不出谁明天会摔一跤,顺手刨出眼灵泉来。”
话音刚落,一道指节敲在阵眼石上,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分明。
两人同时转头。
墨鸦不知何时来了,盘膝坐在西侧断裂的石柱旁,瞎眼朝天,手指还悬在半空。他没说话,只盯着那条湿痕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在原有环形外勾了七道短支脉——每一道都断开一段,又歪斜接上,如同伤疤愈合后的裂痕。
“逆流嵌套。”
他开口,声音平得像念菜谱,“以痛觉为触点,每次异常能量波动自动激活修复回路。断了能续,才是活阵。”
方浩盯着那几道支脉,忽然笑了:“好家伙,这是让文明学会自己结痂?”
“不然呢?”
墨鸦淡淡道,“你那鼎天天糊锅巴,不也照样炖出养元汤?越怕出错的阵,崩得越快。不如留几个破口,让人骂,让人改,骂赢了就重画规则。”
代表b的手指慢慢落在阵图边缘,眼中数据流重新亮起,这一次不再卡顿,而是顺着那七处断裂支脉缓缓流转。他沉默片刻,嘴角一点点扬起来:“差异不是漏洞……是接口。”
“对喽!”
方浩一拍大腿站起身,顺手把青铜鼎往阵心一推。鼎身落地时微微一震,底下药汁晃荡,一缕无形气机悄然渗入地面,与残阵纹路轻轻一撞。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