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踩进荒岭时,脚底的碎石出干裂的响声。草比人高,风一吹就哗啦乱晃,像谁在底下翻跟头。他盯着前方那片杂草丛——机械鸟扎进去的地方,连个烟都没冒,就跟被地皮吞了似的。
他没急着拨草,而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皮肤下那根光丝又痒了起来,顺着血脉爬到指尖,轻轻一抖,像钓鱼线碰到了水底的钩。
“有东西。”
他嘀咕,“还是个死沉的。”
他往前走了三步,蹲下,扒开一层藤蔓。底下露出一块青灰色石板,边缘整齐,角上刻着半圈纹路,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才凿的。他用指甲刮了刮缝,灰渣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一点金属反光。
“还挺讲究。”
他拍了拍手,“藏得比我家灶台里的腊肉还深。”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闷响。不是脚步,是爪子碾碎石头的声音。剑齿虎从侧坡跳下来,一身黄黑条纹沾满了草籽,尾巴甩得像赶牛的鞭子。它鼻子贴地,一路嗅到石板前,忽然停下,右前爪往边上一踩。
“别乱动!”
方浩刚喊出口,那爪子已经压了下去。
咔。
一声轻响,像是老木柜拉开抽屉。石板边缘猛地陷下去半寸,四周泥土松动,杂草自动向两侧倒伏,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台阶不宽,刚好够一人通行,内壁嵌着几颗暗绿色晶石,幽幽亮。
“你这虎,运气比我还好。”
方浩站起身,掸了掸袖子,“回头给你加餐,整条烤蛇怎么样?”
剑齿虎打了个哈欠,眼神写着“也就勉强配当饭后甜点”
。
两人一兽,就这么一前一后下了台阶。
前厅不大,四面墙都是黑岩砌成,正中央摆着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立着一根水晶柱,表面布满裂痕,像是摔过好几回又被人拿胶水粘起来的。柱子周围浮着十几枚符文,转得不快,但轨迹歪歪扭扭,像喝醉的人走直线。
方浩走近几步,伸手想碰,结果还没挨上,那些符文就猛地一顿,齐刷刷转向他,嗡嗡作响。
“别激动啊。”
他缩回手,“我又不是来收物业费的。”
符文不动了,继续转,但节奏变了,一圈快一圈慢,像卡带的老唱片。
“不通频?”
他摸下巴,“得对上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