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终章之眼的轮廓照得亮,方浩还站在石栏边,手指一下下敲着冰凉的栏杆。那本《文明守则·初版》就摊在他脚边,最后一页的“若遇大劫……”
被风掀了两下,像是急着要往下写,又没人动笔。
他没急着补完,反而抬头看了眼空中那只缓缓转动的巨大眼睛虚影。刚才还时不时抽搐的时间线如今稳了,光流顺滑得像刷过油的绸子。可他眉头没松——总觉得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毛刺感,像是有人在你后颈吹气,但你回头又啥都没有。
“墨鸦!”
方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进水面,把一池平静敲出涟漪。
高台另一侧的阴影里,一道瘦小身影应声而起,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时连尘都没扬。墨鸦站定,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脸上依旧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
的木头表情,可耳朵微微偏转了一下,像是在听风里的动静。
“阵图带了?”
方浩问。
墨鸦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边角还缺了一块,看起来像是被谁啃过一口的煎饼。他蹲下身,三指并拢,在地上轻轻一划,纸页自动展开,贴地铺平。符纹浮现,歪歪扭扭,像是醉汉写的草书,偏偏每一道转折都卡在灵力流动的关键节点上。
“这玩意儿上次差点炸了宗门厨房。”
方浩盯着那张破图,语气平静,“你说它能撑住?”
“能。”
墨鸦言简意赅,伸手在阵眼位置敲了三下,咚、咚、咚,节奏精准得像老木匠钉棺材板。
话音刚落,终章之眼忽然一颤,瞳孔深处红光一闪,比上回更亮,也更急。
“来了。”
墨鸦说。
方浩立刻跃上高台中央,一脚踩住青铜鼎的耳沿,低喝:“开!”
墨鸦十指翻飞,度快得只剩残影,嘴里念的不是咒语,而是菜谱:“葱花三钱,盐半勺,鸡精少许……阵眼归位,灵力走左脉七寸……”
他一边念一边拍打阵图,每拍一下,符纹就亮一分。
嗡——
一层半透明的光膜自阵图中心扩散,如水波般蔓延至整个大厅边缘,将终章之眼、高台、人群尽数罩住。光罩表面流转着细密纹路,乍看杂乱无章,细瞧竟与那张“缺陷阵图”
完全一致。
“成了?”
方浩眯眼。
“暂时。”
墨鸦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撑不住太久,顶多……一顿饭的工夫。”
话音未落,结界外的空间猛地扭曲,像被人用刀划开的布帛,裂出一道漆黑缝隙。数十道黑影从中鱼贯而出,身形佝偻,手脚细长得不像人类,落地无声,直扑阵眼而来。
“来得挺勤快。”
方浩冷笑,抬手一指,“雷纹柱预备!等我信号!”
那些黑影撞上光罩,瞬间被弹飞,像撞上铁墙的苍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可它们不退反进,纷纷张开嘴,吐出黑色雾气,黏附在罩面,腐蚀出点点焦痕。
墨鸦脸色一变,再次猛敲阵眼三下,光罩震荡强化,一圈圈波纹荡开,将黑雾震散。
“小场面。”
方浩拍拍鼎身,“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罩子至少值三十斤烤肉。”
远处虚空一阵波动,一个披着黑斗篷的身影缓缓浮现,立于结界之外,双目幽光闪烁,手中凝聚出一团旋转的暗紫色能量球,气息阴冷刺骨。
“暗影势力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