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族千年传承,岂能随便对外开放?”
还有个戴铁面具的家伙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气氛一下子变得像饭馆里有人突然放了个闷屁——没人说话,但都知道不对劲了。
方浩眼角扫见这些动静,心里有数。他没急着反驳,也没拍桌子喊“你们懂个屁”
,而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共鸣石。石头还在亮,频率稳定,说明见证者的意志尚未撤回,事情还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把神识沉进去,捕捉那一丝与竖痕同频的波动。确认无误后,才抬起头,声音放稳:“大道前行,必有牺牲。然今日所求,非一家之强,乃万灵共登彼岸。”
这话他说得认真,但也知道有点虚。毕竟他自己当年为了凑修缮费,还能装铁匠敲四十九天铁板换钱,嘴上说着“为宗门奉献”
,实际上心里算的是每锤能震出多少灵石碎渣。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石头、这光、这竖痕一样的家伙站天上说话,都不是冲着他方浩来的。它们要的是整个盘子重新洗牌。
他转头看向新生文明代表a:“你族愿走此路否?”
那人愣了一下,笔还夹在指间,脸上写满“怎么突然cue我”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记满符号的玉简,又抬头看看那道仍在缓缓开阖的竖痕。
几息之后,他把笔插回腰包,站起身,双手抱拳,声音不高,但够清楚:“我信此光。”
周围静了一瞬。
有人皱眉,有人撇嘴,也有人轻轻点了点头。
质疑没消失,只是暂时压住了。就像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冒泡,你盖上盖子,它就不响了——但随时可能掀翻。
方浩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再多讲道理都没用。有些人得摔过跤才知道路滑,有些族群得灭一次才明白团结重要。他能做的,只是把方向指出来,至于走不走,怎么走,那是别人的事。
空中那道竖痕缓缓闭合,像完成任务的拉链,悄无声息地缩成一个点,最终消失不见。但它留下的那种“被注视”
的感觉,还在空气里飘着,压得人不敢大声喘气。
方浩依旧站在原地,手没放下,共鸣石的光也没灭。
银芒微漾,照着他脚边那根裂了缝的木杖。裂缝里的绿意又往上爬了一寸,顶端冒出个小芽尖,迎着虚空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敬礼。
远处林子里,一只夜鸟扑棱飞起,撞断一根枯枝,啪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