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大殿里的灯还亮着。
方浩没动,手里的传讯符捏得死紧,指节泛白。玉匣中的陶片安安静静,纹路不再闪,可那股“被盯上”
的感觉却像墙皮上的霉点,越看越重。他盯着看了半晌,忽然把符纸往案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够清楚:“该来的躲不掉,那就多看点。”
话音落不到三息,侧门轻响。
代表a回来了,脚步还是那样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他肩上的布包鼓了一块,进门后顺手解下,放在方浩面前的案几上,动作利索,没多余废话。
“三个哨点,查了两处。”
a开口,嗓音平得像山泉流石,“西北矿洞往东三十里,废弃岗楼的地缝里有东西。”
方浩挑眉:“说重点。”
“a照你说的,用罗盘扫了一遍。”
a从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灰褐色羽毛,轻轻搁在陶片旁边,“碰它的时候,指尖凉,不是冷,是那种……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感觉。罗盘指针颤得厉害,红了好几次。”
方浩没伸手,只拿眼扫。羽毛看着不起眼,边缘毛糙,质地不像鸟羽,倒有点像鱼鳞晒干后裂了口。他正琢磨着,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一召——一本破旧册子从袖中飞出,啪地摊开在案上。
《基础阵源考》,学生作业夹带遗失之物,封面还沾着一点不知哪年留下的酱渍。
他翻到第739页,纸角卷边,字迹潦草,显然是某位学渣抄漏了半行。上面写着几句谁也看不懂的鬼话:“星脉窃行,九渊开眼,羽堕非鸟,纹引归墟。”
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像是小孩随手涂鸦。
方浩眯眼,把陶片和羽毛并排摆好,再对照书上那幅烂图。
三秒后,他嘴角一抽。
不对劲。
太对劲了。
陶片上的银白纹路,走向曲折,尾不连,乍看杂乱,可一旦和书中那幅“涂鸦”
叠在一起,竟严丝合缝地咬上一段。更邪门的是,羽毛表面那层寒气波动的频率,居然和图中一条虚线完全一致——那是标注“归墟引路”
的主脉。
“这玩意儿不是信号。”
方浩低声说,“是钥匙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