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那块还在热的石头往袖兜里一塞,顺手拍了拍肩头,貔貅早就睡死过去,肚子瘪得像被狗啃过的饼。他没多看,抬脚就走,讲经台在山腰,离南境裂谷不远不近,正好能一边盯着黑雾动静,一边腾出手来干点正事。
“人呢?”
他站在讲台边上,扫了一圈底下稀稀拉拉坐的几个脑袋。
“来了。”
血衣尊者从侧门进来,一身红袍跟刚洗过血似的,亮得晃眼。他手里拎着一本破书,封面都磨没了字,边角卷得像油炸春卷。可就这么个杀气冲天的人物,走路轻得像踩棉花,每一步都挑干净地砖缝落脚,仿佛地上爬着看不见的蚂蚁。
方浩心里嘀咕:这洁癖比我家灶台还讲究,也不知道是修魔还是当厨子。
“你请我讲课?”
血衣尊者站定,目光扫过台下,“就为一块会光的石头?”
“不止。”
方浩掏出石头往桌上一放,“还有之前那片灵种培育区的地,挖出来一堆灰白粉末,谁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咱们挡得住黑雾,防不了看不见的东西。”
血衣尊者低头看了眼石头,眉头都没动一下:“地脉浊核,遇灵则醒。老东西了,几十年都不见一次。”
“您认得?”
方浩眼睛一亮。
“我不认得它,它认得我。”
血衣尊者淡淡道,“三千年前我在北荒埋过一个阵眼,就是拿这种石头当引信。后来崩了,碎渣子散进土里,遇灵气就会活。”
底下有人小声记笔记,笔尖刮纸的声音像老鼠啃木头。
“所以它不是危险源?”
有人问。
“它是钥匙。”
血衣尊者抬起眼皮,“也是锁。用得好,能镇百里阴煞;用不好,能把整座山炼成哭墙——你们现在布的那层光膜,撑不了三天。”
方浩摸了摸下巴:“那粉末呢?”
“空间剥落残渣。”
血衣尊者走到桌前,指尖蘸了点清水,在桌面画了个圈,“就像墙皮掉渣,天地之间也有‘墙’。某些地方年久失修,表层脱落,就成了这种灰粉。看着无害,沾多了会让人做梦,梦久了就分不清自己是谁。”
“我们有个弟子昨晚说梦见自己变成一棵树。”
新生文明代表b举手,声音平稳,记录册摊开在膝上,“今早醒来,指甲缝里全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