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那块烤得蓝的旧铁片往怀里一塞,顺手拍了拍主阵台边上插着的铃铛。铃没响,大概是刚才第五波攻击震松了机括。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结界能量回路的走向,确认波动已经归于平稳,这才转身朝药园方向走。
天光正好,不算亮也不算暗,像是谁往云层里掺了点米汤。一路上碰到几个环保队的弟子正抱着玉瓶往地下避难所撤,见了他纷纷点头,没人说话,但眼神都松了一截。他知道,这意思就是“你来了,那我们就能走了”
。
走到药园门口时,陆小舟正蹲在一片新开垦的灵土前,手里捏着根细竹签,在一棵刚冒头的小苗根部轻轻拨弄。那苗通体泛青,叶片薄得能透光,根须却密密麻麻铺开,像一张埋进地里的蛛网。
“长成了?”
方浩问。
陆小舟抬头,脸上沾了点泥,眼睛却亮得吓人:“刚醒。昨晚它自己把三亩地的灵气全吸干了,我还以为炸了。”
“没炸就好。”
方浩绕到正面,蹲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让人互相听懂’的玩意儿?”
“共鸣交流植。”
陆小舟纠正,“不是听懂,是感受。您要是把手放上去,下一秒就能知道我昨天为啥非得用左脚先踩进田里。”
“那你倒是说说为啥。”
“因为右脚底板昨儿被蚯蚓咬了一口,疼。”
方浩愣了两秒,笑出声来:“行,你这逻辑我服。”
药园中央早已围了一圈人。农业组的老李穿着洗得白的粗布袍子,手里还攥着锄头;工程组的赵工戴着护目镜,腰上别着七把不同型号的刻刀;水利技师小吴抱着个水文罗盘,边角磕掉了半块;还有文化传承派的陈老先生,长衫笔挺,袖口绣着祖传符文,一脸“我来瞧瞧你们搞什么名堂”
的表情。
“人都齐了?”
方浩站直身子,环视一圈,“结界暂时稳了,墨鸦还在盯频率,咱们这边可以开始。”
陆小舟点点头,双手合拢,掌心贴住那株青光植物的主茎。众人也依样围成一圈,陆续将手搭在延伸出来的根丝上。
起初没人说话。
三息之后,农业组老李猛地抽回手,嚷道:“谁在我脑子里撒化肥!?”
“我没有!”
工程组赵工立刻反驳,“我明明是在想熔炉温度的事!”
“可我看见的是氮磷钾配比表!”
老李瞪眼。
“那是我熔炼合金时的元素比例图!”
赵工摘下护目镜擦了擦,“你怎么能把钛当氮使?”
“你还好意思说,”
水利小吴揉着太阳穴,“我刚才正在调水流压强,结果突然感觉脚底一滑——原来是你们农耕组翻地时踩进了烂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