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肩膀都动了动,像是同时松了口气。
方浩跳下鼎盖,拎起它往肩上一扛,咔哒一声卡进背带里。这动作他做了不下百回,熟得像穿鞋。
“我知道你们累。”
他忽然笑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也累。昨天晚上做梦都在数这群孙子的脑袋,数到三百七十八个睡着了。可现在站这儿的人,没一个是被逼来的。”
他抬起手,指向总部大门:“里面那个什么领,据说是元婴巅峰,可能还沾点化神边儿。听着吓人吧?可咱们一路砸过来,锅比敌人硬,胆比锅还硬。今天这扇门——”
他顿了顿,看了看楚轻狂。
楚轻狂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在空中划下一字,没说话。
方浩接着道:“——也不过是块厚点的铁皮。”
剑齿虎猛地刨了下地,碎石飞溅。
远处,总部高墙上巡逻的人影依旧来回走动,符链缓缓旋转,黑雾从地面裂隙中渗出,缠绕如蛇。一切安静得反常,连鸟都不叫。
方浩没再看那大门,而是转身面对队伍,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石,按在掌心。画面一闪,正是西一据点全员溃逃的场景:灯火熄灭,衣物飘在绳上,饭锅还冒着热气。
他举高了些:“看见没?他们怕我们。不是怕我,也不是怕楚轻狂,是怕咱们这块‘臭牌子’——玄天宗,专治各种不服。”
底下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传开了。
“两刻钟。”
方浩收回留影石,“根据他们调兵频率推算,内部换防窗口就这两刻钟。过了这会儿,增援就到了。所以咱们不拖,不耗,不讲江湖规矩。”
他把青铜鼎往前一放,双手撑在上面,像在摆摊讲价:“现在,各归各位。等我信号。”
队伍开始移动,悄无声息。剑修组贴着山脊潜行,兽队匍匐前进,隐兵散入东侧林子。楚轻狂临走前看了他一眼,方浩冲他眨了眨眼。
他自己则带着小队,沿着西侧岩缝缓缓下行。脚步踩在碎石上,出轻微的咯吱声,但他不急,反而走得更慢了。
风停了。
天地间仿佛一下子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停下,仰头望向总部正门上方那面残破的旗幡。它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掀动。
方浩眯起眼,右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火折子。
左手却轻轻拍了拍青铜鼎。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低声说,“可这次,咱靠的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