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是谁,但能在这时候稳住场子的,除了他也没别人。毕竟他可是靠卖烂锅炼出圣丹家的主,见惯了大场面。
结界撑起的刹那,那股压迫感减了几分。远处几个晕过去的弟子也被同门拖走,现场只剩楚轻狂一人站在峰顶,与那虚影对峙。
“你是谁?”
他问。
“我是守护者。”
虚影答,“亦是平衡之维系者。上古大能设此锁链,非为压制,实为护佑。文明若进化过,必遭反噬。譬如稚童持刀,虽锋利,终伤己身。”
方浩在底下听得直翻白眼:“哟,还整上哲学了?”
但他没打断。这种时候,话多容易坏事。
楚轻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笑得有点怪,嘴角歪着,眼里却没笑意。
“你说得挺好听。”
他说,“可我八岁那年,爹娘把我送去七大派求收录,他们说我‘根骨不行’。我问能不能试试,他们说‘不必浪费时间’。我回家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破了,血流了一路。那时候没人告诉我这是‘保护’。”
他抬头,盯着虚影,“后来我自己练剑,每晚练到吐血。有人劝我别逞强,说‘凡人终究是凡人’。这话我也听过八百遍了。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文明安全’?”
虚影不动:“个体之痛,换整体之稳。牺牲难免。”
“放屁!”
楚轻狂猛然睁眼,剑意暴涨,“我命由我不由天,哪怕天是你们定的!”
话音落下,他手中剑光骤然凝聚成一线,如针尖般刺向虚影胸口。
那一剑,不华丽,不花哨,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破妄剑意——斩!”
剑光穿透虚影。
灰白色的身躯剧烈晃动,像风吹纸片。它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随即四分五裂,散作漫天光尘。
可就在最后一缕残影消失的瞬间,方浩猛地抬头。
星空动了。
不是星辰移位,也不是日月颠倒,而是那些原本稳定闪烁的光点,突然开始乱闪——有的忽明忽暗,有的连成诡异图案,有的干脆熄灭,留下黑洞般的空白。
与此同时,他胸口那股气流猛地一震,签到系统的感应嗡嗡作响。
“坏了。”
他低声说。
他掏出今日签到得来的“万象罗盘”
——一块巴掌大的铜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指针和看不懂的符文,看起来跟坊市十枚灵石甩卖的劣质货一模一样。
可当它腾空而起时,指针立刻疯狂旋转,最后指向第九洲外围星域。
那里,是新生文明聚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