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西侧吹来,带着点铁锈味。
方浩还蹲着,手没撒,鼎卡在肋骨缝里像块老姜。他盯着那块刚沉下去的金光基石,纹路平滑,底下嘀、嘀的节奏稳了,像是洗衣机洗完衣服在甩干。他正琢磨这动静能不能当节拍器用,迷雾里“嗖”
地窜出两团黑影,一左一右落在基石边缘,毛茸茸的尾巴甩得跟电风扇似的。
“打打杀杀没意思。”
左边那只黑猫开口,声音懒洋洋,“不如玩个‘灵纹接龙’?”
右边那只补上:“输的给回廊加护罩,赢的——能吃三天小鱼干。”
方浩抬头,眯眼看了看这两只自称“双生子”
的大妖。一只耳朵缺了个角,另一只尾巴尖带圈白环,站一块儿像便利店促销的买一送一套餐。
“你们俩上次玩接龙,把宗门厨房的灶台炸了。”
方浩说,“还顺走我半锅红烧肉。”
“那次是意外。”
缺耳那只辩解,“谁想到墨符连到下水道会引动地火?再说了,肉是我们拿灵力换的。”
“拿我的灵力。”
“细节不重要。”
白尾那只甩爪,“重点是——现在无聊。”
方浩没吭声,手指在鼎沿敲了三下。地脉波动正常,空间结构稳固,赎罪桥化成的基石也没冒烟。他缓缓站起身,揉了揉麻的腿根,说:“行吧,但别整太大动静。上次执法队刚贴完‘禁止私设阵法’的告示,我可不想再去解释什么叫‘娱乐性防御建设’。”
两人一猫话音未落,回廊东侧已经聚了七八个弟子,有扛阵旗的,有拎符纸卷的,还有人偷偷摸出一把瓜子准备下注。
时间阵法师不知何时也来了,站角落里,手里捏着根玉尺,面无表情。他往地上一戳,尺身泛起微光,一道半透明的轨道在空中浮现,弯弯曲曲像条醉蛇。
“按轨走符。”
他开口,声音像磨刀石,“断线者算输。”
游戏开始。
第一个弟子运气不好,抽中的是“风雷引”
,得在三息内画出完整灵纹并接入轨道。他咬牙挥笔,符头刚起,手一抖,雷字写成了“雪”
,灵力“砰”
地炸开,震得旁边人瓜子撒了一地。
“重来!”
有人喊。
“不算!那是异体字!”
那人不服。
“你管‘雷’叫‘雨下三个田’?”
白尾猫冷笑,“你祖宗看了都要离家出走。”
第二轮是位女弟子,抽中“水镜回照”
,笔走游龙,纹路流畅,眼看就要接上,结果缺耳猫突然“喵”
了一声,她手一颤,符尾歪成波浪线,当场崩解。
“你故意的!”
她瞪眼。
“我清清嗓子不行?”
缺耳猫一脸无辜,“嗓子痒。”
第三轮开始,双生子亲自上场。两只猫并排蹲在基石上,尾巴搭在一起,嘴里同时念咒。一道黑焰自尾尖溢出,在空中分成两股,左右缠绕,竟拼出一个完整的“时”
字灵纹,稳稳嵌入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