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耸肩,“反正也不是你立的规矩。”
楚轻狂没动,反而又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没再念吉时,也没摆架势。他只是站着,剑垂在身侧,呼吸慢慢沉下来。
方浩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这么安静。
然后,楚轻狂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我宁信亲眼所见,不信巧舌如簧。”
剑身一震。
第二道剑光升起,不再是银色,而是透明的,像是用空气本身磨出的一刃。剑光旋转,化作千百道细影,围绕着他缓缓转动,最终聚成一柄通体澄澈的巨刃,刃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古篆,写的全是“真”
字。
“这叫啥?”
方浩问。
“永恒刃。”
楚轻狂低声道,“斩虚妄,留真实。”
话音落,剑下劈。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啦”
,像是竹简被硬生生撕开。空中那层看不见的压制之力猛地一颤,随即碎成无数光点,飘散如尘。
地下,那颗灵种突然剧烈一抖。
“活了!”
陆小舟惊呼。
只见泥土表面裂开细纹,一根嫩白的根须破土而出,迅伸展,像是饿了十年的人终于看见饭桌。它不往上长,反而贴着地面蔓延,度越来越快,转眼就绕了见证台基座一圈。
“它在缠!”
方浩往后跳了一步,“别缠我鞋!”
根须确实有点失控,几条分支已经快蹭到他脚边,还在往前冲。陆小舟赶紧扑过去,跪在地上用手去挡:“慢点慢点,这边还没画好节点!”
可灵根像是听不懂人话,越长越疯,眼看就要把整个平台包成粽子。
方浩皱眉,蹲下身,把手掌按在地上。他没说话,只是轻轻一震腕子。
青铜鼎在他袖中微鸣,一股极细的波动顺着掌心渗入地下,节奏稳定,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回应。
根须蔓延的度缓了下来。
它们停在方浩指尖前三寸,轻轻晃动,像是在试探。
“行了。”
方浩没抬手,“跟着这个节拍走,别乱窜。”
根须缓缓转向,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沿着见证台基座螺旋上升,一圈一圈,交织成网。每一道藤蔓经过的地方,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金纹,像是用火烫出来的字迹,隐约能辨出四个字:言出即真。
楚轻狂站在东南角,看着这一幕,慢慢把剑收回鞘里。他袖口还在微微颤,手背青筋未消,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得不轻。
“成了?”
他问。
“雏形有了。”
方浩站起身,走到边缘,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层光幕。触感温润,像摸到刚煮熟的蛋壳。“还不知道顶不顶用,但至少看起来像个门面了。”
陆小舟跪在东侧,双手扶着新生的藤蔓,嘴里念念有词:“主根三匝,副脉七出,金纹显字,结界初立……这和古籍里写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