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
他低喝。
那株小苗一触地面,根须瞬间舒展,银丝般的细根如活物般钻入裂缝,主动迎向那股紫黑浊流。两者相碰的刹那,出“滋”
的一声轻响,像是冷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
但这一次,不是谁被腐蚀,而是污染开始被吸收。
灵植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度由翠绿转为淡金,根部则不断释放出一层薄薄的光雾,反哺节点。那光雾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所过之处,紊乱的符文重新亮起,崩裂的纹路开始自我弥合。
“它在转化?”
方浩睁大眼,“把熵能当肥料使?”
“《菜经》第一百零三条写过,”
陆小舟一边稳住灵力输出,一边喘着气说,“‘凡污秽之地,必生清净之物。逆境养根,乱气育魂。’我本来不信,今天……信了。”
方浩看了他一眼,没笑,也没点评。他知道,这时候说啥都不如让这孩子专心把活干完。
时间一点点过去,紫黑的熵能越来越少,节点的白光越来越稳。到最后,整片区域都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像是夏夜池塘边的萤火,安静、均匀、不疾不徐。
污染退散。
节点恢复。
陆小舟松了口气,手一软,差点坐地上。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株灵植已经枯成一根焦黑的小棍,叶片全无,根系也断了大半。
“耗尽本源了。”
他轻声说。
方浩走过来,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肩头的土屑,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小舟的灵植立功了。”
他说。
就这么一句。
不多,也不少。
陆小舟低头看了看枯苗,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稳定光的节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亮了一下。
远处,风穿过石柱,出低低的呜咽声。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节点中央。那里原本是个凹陷的阵眼,现在被一层新生的光膜覆盖,像是一面刚擦干净的镜子,映着天上的月亮。
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血衣尊者的那声轻笑。
“我的丹药立功了。”
当时听来像是炫耀,现在想来,倒有点像是……松了口气。
一个追杀了他五十年的魔头,突然送来一瓶能净化幻影的解毒丹;现在又用修复药剂稳定节点,哪怕中途被污染,也算推了一把。
方浩不知道他图什么。
也许是真觉得研究药比抓傀儡有意思,也许是他终于受不了自己天天洗澡却总闻到别人身上馊味的矛盾人生。
但不管怎样,这一波,算是扛过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小舟。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把那根枯苗收进布袋,动作轻得像在包一块碎瓷片。
“回头给你补一本《高级灵植养护手册》。”
方浩说,“听说里面教怎么用鸡粪催芽,挺实用。”
陆小舟抬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