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子对视一眼,点点头。左边的那个转身就走,右边的那个落后半步,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往脸上一蒙,只露出两只眼睛。那是块特制的遮神布,据说是上次签到得来的“盲修者面纱”
,能过滤杂念干扰,让他们更专注感知异常波动。
方浩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清晨的山道上露水未干,草尖挂着水珠,一碰就洒。他走得稳,手插在袖子里,看着像闲逛,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听风里的动静。
走了约莫半炷香,进了东侧那片稀疏林子。树不高,枝杈横七竖八,阳光被切成一条条斜线,落在地上像晾衣绳。空气忽然沉了一截,不冷,也不热,就是那种“不该静却静得过分”
的感觉。
双生子停下。
“就这儿。”
左边的指了指前方一片空地,“刚才那股子刮碗底的声音,是从那块石头后面传出来的。”
方浩眯眼看了看。那是一块半人高的青岩,表面长着苔藓,看起来普普通通。他没贸然靠近,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铜片,往空中一抛。
铜片飞出去三尺,突然一顿,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有意思。”
方浩咧了下嘴,“还会设障眼法。”
他蹲下身,捡起铜片,指尖蹭了蹭边缘。有点涩,像是沾了层看不见的油膜。
“你们俩退后十步。”
他说,“别用血脉共鸣,也别硬顶,万一是个套,咱们今天都得躺在这儿喂蚂蚁。”
双生子没废话,转身就退,动作干脆。他们在十步外站定,一人靠树,一人蹲下,手按在地面上,随时准备感应地面传来的震动。
方浩没急着上前。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烤肉干,咬了一口。油滋滋的,辣中带甜,是他昨晚睡前顺手做的宵夜。
“要是真有客人,总得表示一下。”
他边嚼边说,“咱玄天宗虽穷,待客之道不能少。”
说完,他把剩下半块肉干往空中一扔。
肉干飞过青岩上方时,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紧接着“砰”
的一声爆开,化作一团焦黑的碎屑,簌簌落下。
方浩眉毛都没动一下。
“看来是不吃熟食。”
他拍拍手,“要么是死物,要么是脾气特别差的活物。”
他慢慢往前走了几步,离青岩还有五步时停下。这次他没用铜片,而是从鼎里舀出一勺温热的灵液,轻轻往前一泼。
灵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前忽然凝住,像是撞进了一张透明的网。水珠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每一颗表面都泛起一圈圈涟漪。
“果然是个罩子。”
方浩低声道,“还挺会藏。”
他正要再试探,忽然察觉脚下土地有轻微震感。低头一看,地面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不到半寸宽,却笔直延伸向青岩底部。缝里没有土腥味,反而飘出一股淡淡的、像是烧焦电路板的气味。
他皱了皱眉。
这不是灵气,也不是魔气,更不像妖气。它混在空气里,不刺鼻,但闻多了脑袋会胀,像是有人在你太阳穴旁边敲电子表。
“双生子。”
他回头喊了一声。
“在。”
“刚才你们说,这气息‘像熵又不是熵’,具体哪儿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