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点又跳了一下。
楚轻狂收剑,眉心的裂缝合拢,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喘气。他没看方浩,也没看那些光点,只是把手插进袖子里,低声说:“别谢我。我不是为了谁才砍的。”
“我知道。”
方浩说,“你就是看不惯有人被绑着。”
“嗯。”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要拼命?好歹让我准备点糖水。”
“糖水?”
“补血糖啊。你这都快低血糖昏迷了还装硬汉。”
楚轻狂瞪他一眼,嘴角却抽了抽,像是想笑又不肯承认。
周围的光点越聚越多,旋转的度也慢了下来。它们不再是个体,而像是一片温和的潮水,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起伏。方浩站在中心,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或者说,是某种比风更轻的东西拂过皮肤。
他忽然想起刚才敲鼎的三下。
那时候他只是随手为之,没想到真有人听得懂。
现在这些人——或者说这些意识——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了他。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存在感的传递。就像你在黑屋子里伸出手,本来以为抓不到任何东西,结果指尖碰到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很轻,但确实握住了你。
方浩把青铜鼎放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鼎沿上,低头看着脚边的一粒光点。它很小,颜色比别的淡一些,一直在原地打转,像是找不到方向。
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
那光点犹豫了一下,慢慢滚到他指尖,停住。
“迷路了?”
他问。
光点不动。
他又说:“没关系,我也经常找不到北。上次去坊市买锅,走了三天才摸回来。”
光点轻轻晃了晃,像是听懂了。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某种仪器启动的声音。通道尽头的地面开始光,一条线从脚下延伸出去,笔直指向黑暗深处。
那是路。
新的路径打开了。
楚轻狂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可以走了。”
“你不歇会儿?”
“歇什么,我又没断胳膊断腿。”
“你刚才都快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