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听见了,也跟着哼起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调子歪歪扭扭,像小孩背书背错了一样,但偏偏和圣坛的频率对上了。
坛上的光突然稳了。
原本还在挣扎的七个人,身体不再剧烈抖动。那股撕扯他们的力量似乎被什么压住了一角,变得平缓。就连空气中那股焦糊味,也淡了些。
双生子没注意这些。
他们哼完一段,又换了个更滑稽的调子,边哼边笑,一个不小心把草茎喷了出来,正好砸在某个熵觉醒者的鞋面上。
那人低头看了眼。
没生气,也没动。
只是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方浩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没说话。
但他心里有个东西落下了。
从前他觉得这些熵觉醒者是病,得治。要么拔除,要么关进笼子。他甚至想过用签到得来的“静默符”
把他们全封了,省得以后出事。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需要管,而是需要机会。
就像你现在不会因为一把生锈的刀就把它扔进熔炉,你会擦干净,看看还能不能用。
第七个站在坛心的人忽然抬起头。
他满脸是汗,嘴唇紫,但眼神很亮。他看向方浩,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光柱:“我们……不想再抢了。”
没人接话。
但其余六个人同时挺直了背。
光柱变得更亮,颜色从灰蓝转为银白。圣坛表面浮现出完整的纹路,一圈圈扩散出去,最后和整个解析大厅的地脉连成一体。
他们开始燃烧。
不是真的起火,是身体一点点化作光点,被圣坛吸收。每消失一点,坛身的光就稳定一分。他们的表情没有痛苦,反而有种解脱。
方浩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他在坛前十步处停下,双手垂在身侧。
他知道这不叫原谅。
这叫接受。
接受有些人犯过错,但还想做好事;接受世界不只有非黑即白,还有大片模糊地带;接受他自己也不能永远当那个拿着扫帚清垃圾的人。
双生子还在坛边玩。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才哼的调子有多重要,也不知道那些光点是怎么一点点融进去的。他们只知道地上还有碎块,于是继续捡,继续丢。
其中一个丢了几次,觉得没意思了,干脆爬上坛角坐下,两条腿在空中晃。
“喂!”
他朝坛心喊,“你们站那么久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没人回答。
但他也不在意,自顾自掏出个小水壶,喝了一口,又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