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女子的手还在抖,铃铛第三次响起时,黑气突然膨胀,像被风吹散的烟团,又猛地缩成一团。方浩坐在观礼台上没动,手指却已经搭在青铜鼎边缘。
他正想出手,空中忽然裂开三道光痕。
一道是银白线条,笔直如尺,从天而降;一道是扭曲的紫雾,绕着圈往上飘;还有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慢悠悠地飞过来,表面浮着几行看不懂的字。
这三样东西撞在一起,炸出一圈波纹,震得地面咔咔作响。银线想把其他两个框住,紫雾立刻反卷过去缠住银线,石头不声不响往中间一卡,三方僵住,谁也动不了。
方浩皱眉。
他知道这三个是谁。
一个管规矩,一个爱乱来,另一个啥也不说,但最能扛事。
前两天他们还各自站一边看试炼场,现在倒好,自己打起来了。
他刚要起身,红影一闪,有人落在半空。
血衣尊者双手张开,袖子甩出去,一层薄薄的红雾铺开,把三股力量慢慢推开。他说话声音不大,像是在聊天:“你们三个加起来活了几千年,就为了争谁先动手?”
银线抖了抖,变成一个人形轮廓,冷冷地说:“混沌游丝放任异常扩散,已违反守护协议。”
紫雾嗤笑一声:“你那套协议连蚂蚁都管不住,还好意思拿来压人?”
石头没开口,只是轻轻晃了晃。
血衣尊者叹了口气:“你们吵完,圣殿也塌了。不如我问个简单的——你们怕什么?”
银线顿了一下。
紫雾转了个弯。
石头上的字变了几个,最后停在“听不见”
。
血衣尊者点点头:“我听见了。你们都怕别人把自己弄没。”
没人接话。
他转身落地,走到广场东边,抬手划了个圈。地面升起一圈石台,不高不低,谁坐都一样。他又走回去,请那三个一起坐下。其他人陆陆续续围上来,有光的球,会走路的树根,还有藏在风里的声音。
他站在边上,不说谁对谁错,只问:“你们觉得,什么叫守护?”
银线说:“维持秩序,清除偏差。”
紫雾说:“允许变化,容纳意外。”
石头说:“存在本身,就是守护。”
底下开始议论。
有人说银线太死板,有人说紫雾根本不想守,只想闹。也有人说石头说得对,但他们听不懂。
血衣尊者没打断。
等吵得差不多了,他说:“你们刚才说的,其实都不冲突。”
众人安静。
“你想清掉不该有的,”
他指银线,“但他觉得那是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