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尊者松开手,退后一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那人的身体不再变淡。胸口的黑洞慢慢缩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浅色印记。他抬起头,眼神从混沌变得清晰。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血衣尊者,嘴唇动了动。
“……我还记得。”
他说,“我是来守护第三法则节点的。”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全都安静下来。
有人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有人把手放在心口位置,闭上眼睛。还有人慢慢走上前,站在那个被治好之人身边,伸手扶住他。
血衣尊者站在原地,一言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烫伤留下的疤痕,指尖还在微微抖。他刚才用了太多神识,体内血魔功也在反噬,喉咙里有股腥甜一直压不下去。
但他没吐出来。
方浩这时才走出阴影。
他走到血衣尊者身后,看着那一地的碎鼎残渣和烧焦的药材,轻声说:“你变了。”
血衣尊者冷笑一声:“我只是不想再看这些蠢货白白死掉。”
“那你为什么救他?”
方浩指着那个恢复意识的文明代表。
“因为他们不该这么死。”
血衣尊者抹了把嘴,“这种伤,不是战斗造成的。是被人当工具用完就扔的结果。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方浩没接话。
他知道血衣尊者说得没错。这些人不是战死,不是老死,而是因为过度使用法则力量,被系统性消耗致死。他们的记忆、身份、存在本身,都在一点点崩解。
而现在,有人终于开始治这个病。
血衣尊者抬头看了眼圣殿方向。那里的光还在闪,但频率比刚才慢了些。
“你有没有想过,”
他说,“这些东西一旦全没了,谁还记得他们来过?”
方浩没回答。
他下意识摸了摸肩上的青铜鼎。那东西一直很安静,但从刚才开始,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血衣尊者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你想留点东西?”
他问。
“嗯。”
方浩点头,“总不能让他们连个影子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