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中间,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些画不是求原谅的。
它们是在说:我们也想活着,也想有家,也想早上起床做饭,晚上回家点灯。
他也想答应。
但他不能只说“好”
。
所以他按了那个手印。
那是玄天宗主的印记。不是符咒,不是法诀,就是一个手印。代表他认了这件事,接了这个愿。
画还在继续。
有人画了医院。医生在给受伤的人包扎。窗外阳光照进来。
有人画了车站。一群人提着行李,互相挥手告别。也有迎接的人,抱着孩子。
还有一个画了节日。天上放光,地上跳舞,桌上摆满食物。他画得特别细,连碗里的汤冒着热气都画出来了。
方浩看着,忽然问:“这些画,能留下来吗?”
一个觉醒者回头:“你想留?”
“我想留。”
那人点点头:“那就能留。”
方浩没再问。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画。这些颜色是用晶砂调的,光是凝的,情绪是实的。它们能存在多久,取决于有多少人愿意相信里面的事。
一个觉醒者画完最后一笔,把手里的彩粉撒在地上。粉末落地时,出轻微的响声,像下雨。
他抬头,看着方浩:“你会来看吗?”
“会。”
“不是看画。”
“我知道。”
方浩说,“是看你们。”
那人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亮了一下。
更多人完成了作品。他们不再集中画一幅,而是各自画各自的。有画孩子的,有画宠物的,有画书桌的。一个觉醒者画了床,床上躺着人,盖着被子。他在被子上画了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
方浩走过去,看了眼:“你还会缝?”
“不会。”
那人说,“但我妈会。她以前总给我补裤子。”
“那你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