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那就毁掉它。”
她往后退了一步,空出位置,“你们可以动手。”
那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举起武器,冲过去就要砍。
刀落下的一瞬,那株苗忽然亮了一下。绿色的光从断口喷出来,罩住了那个挥刀的人。他整个人僵住,眼神直,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跪了下来。
其他人冲上去扶他,但他没反应。他的嘴微微张开,像是在笑,又像是想哭。
三秒钟后,光消失了。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我……看见我娘了。”
所有人都静了。
他站起来,声音抖,“她还在做饭,灶台边坐着我妹妹……村子没塌,墙也没倒……我没参军,没杀人……”
他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蹲在地上。
队伍里另一个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株苗,“真的能看到?”
“你自己试试。”
陆小舟说。
没人动。
她也不催,就站在那儿,等。
太阳偏西的时候,终于有个年长的战士走了过来。他摘下头盔,露出满头白。他在苗前蹲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子。
光再次亮起。
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他坐在地上,身体慢慢放松,到最后靠在一块石头上,睡着了一样。等他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解下腰间的骨刀,往地上一插。然后转身走了。其他几个人犹豫了一下,有两个跟着离开,还有三个留了下来。
天黑之前,那三个也试了。
一个梦见自己和敌方的士兵一起喝酒,桌上摆着两族的酒壶;一个梦见边境开了市集,孩子们在交换玩具;最后一个梦见战争结束了,大家都回家了,地里重新种上了庄稼。
他们醒后都没说话,但武器收起来了。
陆小舟拿出纸笔开始记数据。心跳频率、呼吸节奏、梦境持续时间,全都写下来。她一边写一边打哈欠,眼睛有点酸。今天用了太多神识,脑子沉沉的。
半夜,又有新的人来了。
这次是另一族的巡逻队,规模更大,有十几个人。他们远远看到那株苗还在,立刻摆出战斗阵型。
“又是那个东西!”
有人喊,“快毁了它!”
几个人冲上来,举着斧头就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