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撞在那只半透明的手上,出沉闷的响声。那手没有血肉,只有交错的筋络和黑的骨头,五指如钩,死死扒住空间裂隙的边缘。方浩双手紧握鼎柄,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没松手。
反倒是把鼎往前又顶了半寸。
“别砸!”
他大喊,“这东西能当锚点用!”
墨鸦趴在地上,脸色白,剑齿虎尾巴还在光,但光罩已经薄得像层纸。裂隙后方的混沌翻滚着,破碎的山峰缓缓转动,一颗星辰漂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空气里传来细微的撕裂声。
血衣尊者从侧翼走出,脚步很轻。他手里拿着一瓶泛紫光的液体,瓶身刻着几道细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他站在方浩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说话,只是抬手将瓶子打开。
一股淡香飘了出来。
不是那种让人昏沉的香味,也不是血腥气,而是一种……像是晒过太阳的旧书页混着铁锈的味道。
“这是改良过的。”
他说,“原来那瓶只能剥离力量,现在这瓶能让暴走的法则停下来。”
方浩眼角抽了抽:“你管这叫‘停下来’?听着就像会炸。”
“它确实会炸。”
血衣尊者平静地说,“如果喷太多。三十息内有效,之后药效逆转,反而会加崩解。”
“那你可悠着点喷。”
方浩咬牙,“我可不想刚稳住局面,回头被你亲手拆了台。”
血衣尊者没理他,抬手一洒。
紫色雾气散开,像一张网落向裂隙四周。那些原本扭曲的空间线条开始变得平直,空气中浮现一道道银色的锁链,像是从虚无中长出来的藤蔓,缠绕在裂隙边缘。
方浩眼睛亮了。
“这就是本源法则?”
他低声问。
“是失控的规则。”
血衣尊者说,“你现在看到的是它最原始的状态——还没被污染前的样子。”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一阵低鸣。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灰袍,无面,身形模糊,却站得笔直。那是终焉观测者。他抬起手,指尖指向三处节点,正好是银链交汇的位置。
紫色雾气顺着他的指引流动,在空中形成三重交叠的力场。
“他在帮忙?”
方浩有点不敢信。
“他也在自救。”
血衣尊者冷笑,“这地方塌了,他的记忆也会跟着蒸。”
银链越聚越多,逐渐围成一个圈,把裂隙包围在中间。方浩感觉到鼎身微微震动,像是有了呼吸。
他知道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