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当场炸开,血雾四溅。虚影晃了两下,还没消散,又被第二波余劲击中,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撕碎,只剩下一缕黑烟钻进地缝。
方浩站在原地,把全过程看完了。
他本来打算冲过去救人,甚至已经在摸口袋里的“替身草人符”
——那是上次签到得来的玩意儿,据说能替死一次,实际用了才现是个稻草人,还会自己跑路。
但现在,他没动。
因为他现,楚轻狂不需要救。
那人单膝跪在地上,手还按着剑,额头有血往下流,也不知道是鼻子还是耳朵。但他坐得笔直,像一根插在土里的铁钉。
过了几息,他慢慢抬头,看向方浩的方向。
两人隔空对视。
方浩忽然觉得有点尴尬。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楚轻狂时,偷偷在记录本上写:“此人表面正经,实则思想有问题,建议重点观察。”
现在看来,观察错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干得不错”
或者“下次别这么莽”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他看到,楚轻狂嘴角动了一下,似乎笑了笑。
然后那人抬起手,抱拳,行了一礼。
没有说话。
这一礼,不为上下级,不为宗主弟子,只为一个剑修对另一个意志的尊重。
方浩下意识回礼,动作还有点生硬。
就在这时,他左眼一跳。
义眼的画面变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时间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银色微光,出现在裂隙边缘。那光很淡,像是晨雾里的露水,但确实在扩散。
他记得这个光。
黑焱双生子刚哭完那天,裂隙周围就有类似的波动。当时他以为是错觉,现在再看,分明是一种回应——只有当有人以“守护”
之心对抗外敌时,裂隙才会产生修复反应。
换句话说,签到系统不是唯一的钥匙。
人心才是。
他盯着那道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不是非要他放弃能力才能修好裂隙。而是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哪怕代价是自己。
楚轻狂做到了。
他没等命令,也没问值不值得。他只是觉得,这事不能认。
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敲过铁,卖过假药,坑过楚轻狂用灵脉换锈铁块。他靠系统活下来,也靠算计活得滋润。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忘了冲上去。
不是怕死,是怕输。
怕一旦失去签到能力,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现在,他现自己错了。
有人比他更清楚,什么叫“不能退”
。
他抬起头,望向剑台。
楚轻狂已经站起来了,虽然站得有点晃,但还是把剑扶正了。他看了眼天,又看了眼山门,最后把目光落在方浩身上。
两人谁都没动。
风从中间吹过,带起一点灰。
方浩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