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再动手?”
“我不想再听它哭。”
血衣尊者低头,“我修血魔功,杀过很多人。但至少……我没伤害过一个不会反抗的东西。”
方浩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那片虚空,忽然伸出手。
一道透明丝线从空气中浮现,缠在他手指上。线上挂着情绪——悲伤、绝望、孤独,层层叠叠,压得几乎断掉。
他试着轻轻拉了一下。
丝线颤动,哭声更清晰了。
“它还能救吗?”
他问。
“不知道。”
血衣尊者说,“但它需要被看见。被记住。被道歉。”
“就这些?”
“还有。”
血衣尊者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书,封面写着《养花手册》,“我昨晚梦见我妈了。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方浩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着一株歪脖子植物,下面写着:“此物喜阴怕晒,每月初七浇水一次,若它开花,说明你心里有人了。”
他抬头:“这啥意思?”
“我不知道。”
血衣尊者摇头,“但我妈活着时,总说这句话。”
方浩合上书,抱在怀里。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通缉榜第七的魔头,倒像个迷路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人。
“你为啥帮我?”
他问。
“我不是帮你。”
血衣尊者看着那片虚空,“我是帮我自己。听见它哭的那天,我才明白,我恨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怎么说?”
“我杀了那么多人,却从没问过他们痛不痛。”
他声音低下去,“现在我知道了。痛起来,是一样的。”
方浩没再问。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力量,听着那看不见的时空在耳边低泣。
他忽然抬手,从怀里摸出青铜鼎。
鼎身微震,自动打开。
他将《养花手册》放进去,又撕下一页《菜经》,塞了进去。
“算我欠它的。”
他说。
鼎盖合上。
那一刻,哭声轻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