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放大会引来别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方浩闭上眼,重新把静默之耳贴回去。这一次,他不再只听那句话,而是顺着声音往回找,像逆着水流往上走。
越往深处,阻力越大。
那根声音丝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每前进一寸都要用力扯一下。他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通讯中断,而是有人被关在某个地方,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往外传信息。
而且对方已经坚持了很久。
久到连声音都变成了本能,不是喊,不是叫,就是两个字,一遍遍重复。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信号没人现。
太弱了。
弱到混在背景熵噪里,根本分辨不出来。如果不是静默之耳,如果不是墨鸦这个能听出地脉心跳的怪胎,谁都不会注意到地下三层多了这么一根细线。
“找到了。”
他睁开眼,“坐标是地下三层东南角,偏移七尺。”
墨鸦点头,手指在阵图上快移动,改了几处结构。新的阵型成型后,他再次敲了三下。
这次,阵图中央浮起一道微光,指向那个位置。
“可以接引。”
他说,“但不能强拉。里面有锁。”
“什么锁?”
“因果类的。硬拆会崩。”
方浩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小截烧剩下的香——往生香残片。他点燃了,放在阵图边缘。
青烟升起,没多久,空中出现一个虚影。是个小孩,穿着破旧的衣服,手里端着个碗,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走。
它走到阵图前,伸手碰了碰那道微光。
光纹晃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行了。”
方浩说,“纯情绪入场,干扰清了。”
墨鸦开始调整阵眼分布,把原来的“逆溯听阵”
改成“牵引锚点阵”
。七处节点逐一亮起,围绕着那道微光形成环形支撑。
“准备好了。”
他说。
方浩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鼎上,低声说:“我们听见你了。”
这句话不是说给墨鸦听的,也不是自言自语。
他是对着那根声音丝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紧接着,一股柔和的光从地面渗出来,慢慢凝聚成一枚半透明的茧,悬浮在主控台上方。
茧身流转着星点般的光芒,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时间本身在流动。
几秒后,茧裂开一条缝。
里面的人形缓缓睁开眼。